第96章 高长河在市一中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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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恆不说话,听著小李在电话那头继续表演:“都怪我办事不力!这样吧章队,下班我请您喝酒,当面赔罪……”
他听著这些毫无意义的漂亮话,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冒。
终於忍不住打断:“小李,这事你办得可不漂亮。说好两天还车,这都第几天了?”
小李依然不生气,反而更加诚恳地道歉:“是是是,都是我的错。章队您批评得对……”
掛了电话,章恆把话筒重重地扣回座机。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停车场里的车陆续开走,只有他那辆三菱还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他点了一支烟,烟雾在办公室里缓缓瀰漫。
这叫什么事?自己的专属车,倒成了领导们专用的呢?这种被明目张胆欺负的感觉,像根刺扎在心头。
与此同时,白云市一中的校园里正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市委高书记的调研车队静悄悄地驶入校门。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媒体跟隨,只有三辆黑色轿车依次停在校训碑前。
高长河下车时,深秋的阳光正好穿过云层,照在他斑白的两鬢上。
在校领导陪同下,高长河仔细听取了学校的工作匯报。
他问得很细:师资力量够不够?学生宿舍有没有暖气?食堂饭菜是否营养均衡?当听到学校今年又有好几名学生考上清华北大时,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匯报结束后,高长河婉拒了前呼后拥的陪同队伍,只带著秘书和校长在校园里隨意走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校园里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禿禿的枝椏在天空勾勒出简练的线条。
经过教学楼时,高长河忽然停下脚步。
一阵朗朗的读书声从楼上飘下来,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他抬头看了看,信步走上楼梯。
在三楼的一间教室后门,他悄悄站定。这是一节语文课,讲台上一位年轻女教师正在讲解《滕王阁序》。
她穿著简单的米色毛衣和黑色长裤,齐肩短髮利落地別在耳后。当讲到“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时,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手势优美地划过空中,仿佛真的在描绘那幅秋色画卷。
校长注意到高书记看得很专注,不时微微点头,心里暗暗鬆了口气。他小声介绍:“这是苏汐老师,江南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学生们都很喜欢她的课。”
高长河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始终追隨著讲台上那个窈窕的身影。一种奇怪的熟悉感縈绕在心头——这姑娘的眉眼,她说话时微微侧头的姿態,甚至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都让他想起某个遥远而模糊的影子。
课堂上的苏汐浑然不觉有人在观察自己,她正请一个学生站起来朗读课文。
那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声音清亮,把“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读得抑扬顿挫。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在苏汐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她专注倾听时,会无意识地用食指轻轻点著下巴。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高长河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红星大队插队时,杜雪华听他念诗的时候,也会做这个动作。
那时他们年轻,躲在知青点的后院里,他就著煤油灯给她念普希金的诗。
她总是这样微微侧著头,食指轻点下巴,眼睛亮得像夜空的星星。
如果瑶瑶没有被抱走,应该也这么大了。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伸手进口袋,摸到那个隨身携带多年的小布包——里面装著一个小小的银铃鐺,是当年给女儿买的满月礼,还没来得及系在她手腕上,人就丟了。
教室里,苏汐正在布置作业。她的声音清柔悦耳,像山涧溪水流过卵石。
高长河望著她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背影,突然很想知道这个姑娘多大了,家在哪里,父母是做什么的。但他终究什么也没问,只是悄悄退出走廊,下楼时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暮色渐浓,章恆还坐在办公室里没有离开。
楼下那辆三菱的车身在暮色中泛著冷硬的光泽。他想起自己刚开始开这辆车时的兴奋,现在这辆车却成了別人眼中的肥肉。
他拿起电话,又放下。找黄局反映?越级上报是官场大忌。
直接去找胡志康?为了辆车撕破脸值不值得?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下,整座城市华灯初上。
他的车钥匙还躺在別人的口袋里,像他此刻的心情,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而此时的高长河正坐在回市委的车上。
他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眼前却总是浮现出那个年轻女教师的身影。
这么多年了,他和雪华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女儿。
每个陌生姑娘的背影,都可能藏著他们失散多年的骨肉。这次呢?会不会真的是瑶瑶?
夜色渐深,两段看似毫不相干的人生,因为一辆车、一堂课,在这个普通的冬日里,悄然交织成命运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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