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食人魔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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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里的火光跳动了一下，將老妇人脸上的皱纹映照得格外深邃。

修奇看著这位老人，又看了看蹲在地上刻木雕的食人魔。

它的身躯在这间小屋里显得格外高大，但安静专注的样子却又如此和谐。

他十分好奇一位瘦弱的老人如何將凶恶的食人魔培养得如此温顺而懂事。

“您让我带它去冒险？”修奇重复了一遍，確认自己没听错。

玛莎婆婆点点头：“我知道这请求有点唐突。但您刚才看到了，阿多很有潜力，它只需要一个正確的引导。”

她站起来走到阿多身边说：“这十五年来我教会它不伤害人，教会它辨別善恶，教会它做些基础的农活”

“但它应该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一辈子困在这个果园里。”

阿多似乎察觉到了话题转向自己，抬起头，澄黄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它那粗大的手掌上躺著一块初具飞鸟形状的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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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婆婆站起身，走到窗边。

此时夜已將尽，窗外是果园的模样和远处稀疏的灯火。

“我六十多了”，她背对著修奇说，“去年冬天生大病后，我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我担心的不是死去，而是我走后阿多会怎样。”

“镇上的巡逻队不会让一只无人看管的食人魔留在附近，哪怕它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著泪光。

“我不想看到阿多被驱逐，或者在他身上发生更糟的事情。”

修奇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如果换做是他，会为一个被世界视为怪物的存在，赌上自己的名誉和安全吗？

他想起伊露莉特。

那个精灵般的少女在秘境中孤独生活，却依然保持著纯真和善良。

“它识字？”修奇突然问。

玛莎婆婆脸上绽开笑容：“认识不少。我教它用的是我儿子小时候的识字板。”

她走到墙边一个旧木箱旁，打开箱盖，取出一叠磨损的木板。

修奇接过那些木板。

每一块都用炭笔画著简单的图案和对应的通用语词汇：苹果、树木、太阳、月亮、水、火......笔跡稚拙却认真。

“它能读写大约三百个单词。”玛莎婆婆自豪地说，“还会简单的算术。”

阿多似乎意识到他们在谈论自己，抬起头，发出疑惑的咕嚕声。

玛莎婆婆对它做了个手势，食人魔放下手中的木雕和小刀，笨拙地站起来，走到墙边一张矮桌前。桌上放著一块石板和一支石笔。

阿多拿起石笔，巨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將笔尖对准石板。在修奇的注视下，它开始写字——笔画歪斜，大小不一，但確实能辨认出是通用文字。

它写的是：“我的名字是阿多。我今年十五岁。”

修奇感到喉咙有些发紧。

一头识字的食人魔。

他见过太多人类，他们识字、能言善辩，却比野兽更残忍。

他也见过怪物，它们力量强大、遵循本能，却纯粹得如同自然的一部分。

而眼前的阿多，似乎介於两者之间——拥有超越人类的纯粹，又拥有了人类文明的启蒙。

“它会战斗吗？”修奇直接发问。

玛莎婆婆的表情变得复杂：“我不確定。阿多力气很大，你也看到了。他保护过我几次，但都是被逼无奈。”

她顿了顿：“我从未教它如何战斗，也不希望它学会伤害他人。”

修奇走到阿多面前。食人魔停下写字，抬头看著他。

那双澄黄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好奇和一丝不安。

“站起来。”修奇说。

阿多看了玛莎婆婆一眼，得到点头许可后，它缓缓站直身体。

三米多高的身躯几乎顶到木屋的横樑，宽阔的肩膀在火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修奇绕著阿多走了一圈，仔细打量它的体格。

厚实的角质皮肤覆盖全身，肌肉虬结，四肢比例协调——无论是上肢或是下肢都极为粗壮，显然是经常负重劳动的结果。

“伸手。”修奇说。

阿多伸出右手。手掌大如磨盘，指关节粗大，指尖有厚厚的茧。

修奇从腰间解下“巴伐利亚的月光”，但没有拔出剑鞘。

他將剑鞘平放在阿多的手掌上。

“握住。”

阿多用三根手指捏住剑鞘——对修奇而言需要双手握持的剑，在食人魔手中就像一根细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