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议父主祀,阁部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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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朱厚熜虽然早早做了准备,但不论梁储、王琼还是袁宗皋,都无法在正面战场与杨廷和等人廝杀。
只有张璁,唯其年轻,唯其初入朝堂,才能肆无忌惮与保守仪礼派短兵相接,不让分毫!
所以朱厚熜一定要儘快举行殿试,儘快將张璁拉入麾下。
歷史上的世宗,因为身边的心腹都並非专长礼法,竟然被杨廷和等人逼得只能不停留中礼部的奏疏。
而今的朱厚熜,可不会再受那个鸟气!
他要完全掌握主动权!
礼部,或者杨廷和呈上仪礼奏疏第一时间,他就要给那些人一击重锤!
顺便也让朝中那些骑墙派好好想想,他们到底能不能在杨廷和的仪礼奏疏上具名!
......
礼部事议罢,朱厚熜点头示意朝会继续,各府部院继续奏事。
掌通政司事、礼部左侍郎俞琳站出行列,躬身道:
“启奏陛下,六科给事中张九敘等劾奏大学士梁储结附权奸,持禄固宠;吏部尚书王琼滥鬻將官,依阿权幸!”
轰!
满场皆静!
剎那间,文华殿內诸臣意味不明的目光,同时射向俞琳。
俞琳,他想干什么?
通政使司掌中外奏疏匯整,但这等弹劾內阁次辅及吏部天官的奏疏,按理该呈进司礼监,由皇帝与內阁私下面议,而不是拿到整个中枢文武面前,直接上奏。
俞琳此举,已然有隱隱逼迫皇帝的意味!
再看內容。
十五位六科给事中联名弹劾內阁次辅和吏部尚书,罪名是“结附权奸”、“依阿权幸”。
属於言官们弹劾重臣时最常用的理由之一。
简单点说,皇帝命某个官员与自己的权势近臣协同办事,而此官员为了避免麻烦,在不涉及底线的情况下,儘量听从权臣的安排。
这在言官们眼中就是结附权奸,依阿权幸。
以此论之,在场文武重臣,哪个没有受过江彬等人的驱使?
刘瑾在时,独握擬票、批红大权,从刘瑾府邸发出的命令,便如同圣旨,谁敢不遵旨行事?
给事中们拿著这样的理由弹劾梁储和王琼......这哪里是弹劾,分明是有人授意!
至於是谁授意?
咂摸出味道的诸臣,不由得將视线从俞琳身上,缓缓移向站在朝臣们最前方的杨廷和身上!
如今的大明朝敢於同时向次辅和吏部天官动手的,除了首辅杨廷和,不作第二人想。
元辅......出手了?
不但要將王琼拉下马来,而且连內阁次辅的位置也不放过?
杨、梁二人搭配同在內阁,已有將近十年时间。
这十年以来,首辅与次辅之间虽然向来没有如蒋、毛二位阁员亲近,但朝臣们也並未听闻,二人之间传出什么齟齬。
怎的新君这才登基五天,元辅就要將次辅驱逐,独掌內阁大权?
元辅如此作为,皇帝能同意吗?
朱厚熜当然不能同意。
歷史上的世宗,登基之后不久就被杨廷和忽悠著,將正德时期的六部九卿全部罢黜:工部尚书李隨、户部尚书杨潭、兵部尚书王宪、刑部尚书张子麟,督察院左右都御史陈金、张纶自陈解官......
梁储被嚇到乞休,王琼更是被下狱戍边!
整个大明中枢,包括內阁在內,几乎成为杨廷和的私人!
最终的结果是,杨廷和二十几次封还世宗皇帝的奏疏,集结超过几百名官员联名上疏要求世宗皇帝改换父母,朝中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九卿站出来替世宗说话!
唯一的礼部左侍郎王瓚因为替张璁说了一句话,立马就被发配到南京当侍郎去了。
如今杨廷和大概是察觉到了朱厚熜对梁储和王琼的拉拢,这才让俞琳在內外文武面前,拿著给事中联名的上疏,欲图威逼他驱逐梁、王二人。
真当他是十五岁的小孩呢?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几个狗屁不通的弹劾,就想让皇帝不分青红皂白的追究责任?
朱厚熜內心冷笑,面上却漾出温和的笑容。
他看向下首司礼监掌印萧敬。
萧敬立马会意,站出来看向俞琳肃声道:“通政使司匯集天下章奏,理应上呈內书房提交司礼监,为何司礼监並未受到张九敘等人的奏疏?”
言下之意,你这通政使司怎么私藏奏疏?
今日你既然能私藏奏疏,那往日是不是朝臣们上呈皇帝的奏疏,你是不是也能淹了它?
这是瀆职!
俞琳闻言立马下跪,磕头请罪:“回稟陛下,通政使司於今日收到张九敘等人联名奏疏,奏疏所请事大,臣恐误陛下视朝要事,故並未来得及提交內书房,请陛下责罚。”
这就是搞笑了。
你以礼部左侍郎掌通政使司事,四捨五入也算大九卿的身份,竟然能因为时间来不及,所以直接破坏朝廷奏事流程?
说你是蠢还是坏?
朱厚熜身躯微微前驱,笑意盈然:“哦,原来是时间紧迫,来不及送交內书房,看来俞卿身子的担子確实重了些。”
“臣......”俞琳本能的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將发生。
朱厚熜摆摆手,制止俞琳,额头微蹙,彷佛在认真思考一般:“那不如,以后俞卿便只掌礼部事务吧。通政使司事,朕看还是分担他人为好。”
话音落下,俞琳脸色瞬间憋红。
要知道,整个大明朝,除了盖有皇帝密印的奏疏可以不经通政使司直达御前,其余所有以下奏上的奏本,都需要先由通政使司匯集整理,才能呈览御前。
以此观之,六科十三道为官员之喉舌,则通政使司为控扼喉舌之大手。
如此重要的职位,就因为张九敘等人的这份奏疏,被皇帝举重若轻的褫夺。
虽然皇帝依旧保留了他礼部左侍郎的职位,也没有追究他瀆职之过,可这份“减负”的敲打,实在也重了些。
俞琳呆驻原地,一时不知道今日就算能將梁储、王琼拉下马来,又算不算的上胜局。
心念及此,俞琳只得尷尬以对:“臣谢陛下恩典。”
“至於接任的人嘛,”朱厚熜目光扫视诸臣,最终实现定在左下首的王瓚身上,温和以对:“便仍由礼部左侍郎王瓚协理吧。”
“王卿,你应当不会因为害怕耽误视朝,而分心乏术吧?”
站在毛澄身后,正自谨身以立,暗自分析今日小朝会局势的王瓚突然受到来自皇帝的一份大礼。
瞬间有片刻的愣怔。
及至皇帝温和的目光投向自己时,他才赶忙踱步而出,跪地拜谢:“臣必鞠躬尽瘁,以报圣恩。”
朱厚熜摆摆手示意他起身,並没有再进一步拉拢。
如王瓚这类本就支持世宗皇帝的臣子,朱厚熜倒是不必提前过多介入,顺其自然便可。
將俞琳的掌通政使司事拿掉,是朱厚熜隨手为之,为的是杀鸡儆猴。
接下来,就该处理梁储与王琼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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