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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峰几乎要出声阻止时,奇蹟发生了。
几只深褐色、指甲盖大小的沙漠甲虫,不知从何处钻出,谨慎地、却被那新鲜血液的气味不可抗拒地吸引,爬向那些血滴。
阿米尔看准时机,快如闪电地出手,捏住了其中两只甲虫。他鬆开流血的手,任它垂在身侧,血珠沿著指尖断续滴落。他用刀尖將甲虫轻轻刺死,然后將其尸体拋向树根旁的沙地。
做完这一切,他像一尊雕塑般凝固在树顶,仰著头,目光投向炫目的天空,似乎在搜寻,又在等待。
寂静重新统治了一切。只有风掠过沙丘的微弱呜咽。
突然,一个小黑点出现在湛蓝的天幕上。它盘旋著,逐渐变大,是一只猎鹰。它锐利的眼睛显然捕捉到了树下那微不足道的甲虫尸体。
猎鹰开始俯衝,翅膀收起,像一颗褐色的子弹,悄无声息地射向目標。
就在它即將触及沙地的一剎那,树顶上的阿米尔动了。他那只未受伤的右手猛地挥出,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一件旧外套凌空罩下,精准地裹住了扑食的猎鹰。
猎鹰在外套里发出愤怒的尖鸣和扑腾。
阿米尔抱著那团挣扎的东西,艰难地从树上爬下来。他走到队员们面前,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更加灰败。他无视了所有人惊愕的目光,用膝盖轻轻压住外套里的鹰,然后小心地、近乎恭敬地,从鹰的腿部取下一小段陈旧褪色、几乎与鹰羽融为一体的皮绳。
他托起那只仍在躁动的猛禽,猛地向空中一拋。
猎鹰挣脱束缚,尖啸著衝上天空,在他们头顶急促地盘旋。一圈,两圈,三圈。然后,它没有任何迟疑,选定一个方向,振翅疾飞而去,迅速变成那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天际。
阿米尔望著鹰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之后,他缓缓抬起手臂,指向那个方向。乾裂的嘴唇翕动,吐出几个沙哑的音节:“那边。绿洲。一天路程。”
希望,如同清泉,瞬间注入队员们几近枯死的心里。
他们挣扎著起身,匯聚到阿米尔身边,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有救了!阿米尔!真有你的!”陈峰重重拍了一下阿米尔的肩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小李忽然低呼一声,眼睛死死盯著阿米尔的左手。
那只刚才举著流血的手,旧手套在爬树和动作间早已脱落。现在完全暴露在炽烈的阳光下——手掌上,那道新鲜的刀口皮肉外翻,还在缓缓渗血。但这並非最骇人的。
在那道新伤之下,整个手掌几乎溃烂不成形。旧的伤疤叠加著新的脓疮,黄白色的腐肉和暗红色的血痂交织在一起,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隱约的白骨。明显是极严重的旧伤,从未得到妥善处理,又在极端环境下反覆感染恶化,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而他刚才,就用这只手,握紧了刀划下,又死死抓住了粗糙的树干,完成了所有精细而艰难的动作。
所有人都愣住了,之前的抱怨、指责和此刻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一种更深沉、更震撼的寂静。他们看著那只惨不忍睹的手,又看看阿米尔那张因痛苦而微微抽搐、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他早就知道。他早就忍受著这一切。
阿米尔沉默地撕下內襟一条布,笨拙地想要缠住那只可怕的手掌,动作因疼痛而略显僵硬。
陈峰猛地脱下自己的衬衣,撕成相对乾净的布条,走上前,声音哽咽:“兄弟,我来。”
阿米尔没有拒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队伍再次沉默地启程,朝著猎鹰消失的方向。沙丘依旧无尽,烈日依旧毒辣。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们轮流搀扶著阿米尔,一步一步,在那只不屈的猎鹰指引下,走向生的希望。
沙海无言,只是默默记录下这微小而壮烈的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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