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凡人吞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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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些摩天大楼之间，则穿梭著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磁悬浮轨道。一辆辆充满了科幻感的流线型飞车，在那些轨道之上，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呼啸而过，留下了一道道绚烂的光轨。

城市的上空，则漂浮著一座座更加宏伟的、如同神明居所般的空中堡垒。那里，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统治者，“天人集团”的所在地。

然而，在这片繁华到极致的“上层区”之下，却是一片充满了腐朽、混乱与绝望的“下层区”。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上层建筑投下的、永恆的阴影。

这里，没有乾净的水源与食物，只有从排污管道里流出的、散发著恶臭的工业废水，以及由营养膏合成的、难以下咽的劣质食物。

这里的空气中，永远瀰漫著机油、铁锈与酸雨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

这里的居民，大多面黄肌肌瘦，眼神麻木。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安装著一些粗製滥造的、早已被上层区淘汰了的机械义体。那些义体，非但没有给他们带来便利，反而像是生了锈的镣銬，不断地侵蚀著他们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上层，是天堂。

下层，是地狱。

一道无形的、却又无比森严的阶级天堑，將这座城市，也包括这个世界，切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

王青元站在废墟之上，静静地看著眼前这充满了割裂感与病態美的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能感受到，一股浓郁到了极致的、名为“绝望”的负面情绪，如同跗骨之蛆，笼罩著整个下层区。

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充满了惊慌的脚步声，伴隨著几道划破雨幕的能量射击声，从不远处的一条街道拐角处传了过来。

“站住！『零』！你跑不掉了！”

“交出『源质核心』！董事会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几名身穿著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戴著全覆盖式战术目镜、手中持有著最新型號的脉衝步枪的“天人集团”精英士兵，正呈扇形包围圈，一步步地逼近著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小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破旧的、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赤著双脚，浑身都被冰冷的雨水给淋得湿透了。

一头本该是乌黑亮丽的长髮，却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枯黄。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了矛盾与故事的眼睛。

她的左眼，是一颗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精密到了极致的机械义眼，冰冷、深邃，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的运转规律。而她的右眼，却是一颗纯粹的、漆黑如墨的、属於人类的眼瞳。在那颗眼瞳的最深处，燃烧著一团不屈的、倔强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火焰。

此刻，这团火焰正死死地盯著那些一步步逼近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精英士兵，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一丝无法掩饰的绝望。

“黑蛇小队，队长『蝰蛇』在此执行『净化』任务。”为首的士兵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战术目镜，露出了一张充满了狰狞刀疤与残忍笑意的脸。他的双眼，早已被两颗散发著红外线光芒的电子眼所取代。

“『零』，你这个从培养皿里爬出来的残次品，竟然敢窃取董事会的最高机密——『源质核心』。”蝰蛇伸出一条完全由金属构成的、闪烁著森然寒光的舌头，贪婪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把它交出来，我或许可以考虑，只打断你的四肢，把你卖到下层区最骯脏的『乐园』里去，让你在无尽的『享乐』中度过余生。”

他的话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与羞辱，引得他身后那些黑蛇小队的成员们，发出了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低沉笑声。

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个代號为“零”的少女，早已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会呼吸、会恐惧、即將被他们彻底玩弄后回收的“物品”。

被称作“零”的少女，身体因愤怒与寒冷而剧烈地颤抖著。她死死地咬著自己那毫无血色的嘴唇，任凭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也绝不发出一声求饶。她那只漆黑的人类右眼里，燃烧的火焰愈发炽烈，仿佛要將眼前这些人的丑恶嘴脸，连同他们背后的整个世界，都一同焚烧殆尽。

她缓缓地、无比珍视地，將一直紧紧抱在怀中的一个金属立方体，更加用力地按向了自己的胸口。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立方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银色，其上篆刻著无数肉眼无法看清的、如同星轨般不断流转的精密纹路。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正散发著柔和而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微光，並將一丝丝微弱的暖流，传递到少女那早已冰冷的身体之中。

这，就是“天人集团”的最高机密，也是这个世界所有矛盾的根源——【源质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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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看来我们的『小老鼠』，还是很宝贝她偷来的『奶酪』啊。”

队长蝰蛇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手中的脉衝步枪，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少女那纤细的、还在微微颤抖的膝盖。

“我数三声。”

“三。”

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催命钟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

“二。”

少女“零”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完全停止了。她那只幽蓝色的机械义眼，其瞳孔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剧烈收缩、放大，无数道复杂的数据流在其中疯狂地闪过。她在计算，在分析，在寻找那亿万分之一的、能够死中求活的唯一生机！

“一！”

就在蝰蛇即將扣下扳机的最后一剎那，“零”动了！

她没有逃跑，也没有求饶，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充满了决绝与疯狂的举动！

她猛地张开嘴，將那枚【源质核心】狠狠地塞进了自己的口中，然后脖子一仰，竟然硬生生地將其吞了下去！

“什么？！”

蝰蛇脸上的戏謔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暴怒。

“疯子！你这个该死的疯子！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会被那狂暴的能量撑得尸骨无存的！”

【源质核心】，是“天人集团”从一处远古遗蹟中发掘出的、这个世界最本源的能量结晶。其內部蕴含的能量，足以支撑整座“上层区”运转一百年！如此恐怖的能量，別说是一个孱弱的少女，就算是用最顶级的“天人”级战斗义体来承载，都需要经过上万次的精密调试与能量稀释。

直接吞下，无异於凡人吞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