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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坚硬的钢板,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个清晰的凹陷指印。
顾亦安鬆开手,若无其事地搬起另一块废料。
这是一个展示。
也是一个警告。
男人看到了那个指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
他飞快地低下头,搬起一块水泥块,动作都有些慌乱。
时间在一趟趟的搬运中流逝。
下午。
或许是材料运输车队出了问题,废料堆迟迟没有得到补充。
监工的畸变体,发出了休息和进食的指令。
倖存者们被驱赶到广场一角,那里堆著一些饼乾、麵包和瓶装水。
眼镜男主动凑了过来,坐在顾亦安身边。
“我叫陈文彦。”
“清北大学,应用物理学教授。”
他撕开一袋饼乾,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按这里的辐射剂量率,我们……最多再活七十二小时。”
他看向那座畸形的建筑。
眼神里混杂著恐惧,和一种病態的、学者式的研究欲。
“我一直在观察它,或许……有一个弱点。”
顾亦安咀嚼著干硬的麵包,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镜面。”
陈文彦说。
“它外墙镶嵌了大量的玻璃、不锈钢板之类的镜面材料。”
“这些镜面是有角度的,它们將內部辐射向外扩散。”
“同时也会不可避免地將阳光反射、聚焦到建筑內部,导致致命的热聚集。”
“所以,它设计了多条热交换通道,来散发多余的热量。”
“玻璃最怕温差骤变。”
“如果我们能堵住主通风道,再在內部製造一场高温。”
“热量无法散出,內外温差达到临界点,所有玻璃材质都会瞬间爆裂。”
“到那时,整个建筑的应力结构,就会崩溃。”
陈文彦的语速很快,像是在宣读一篇酝酿已久的论文。
“难题是,我们需要一个足够高的瞬时温度,普通的燃烧,根本达不到那个閾值。”
顾亦安咽下麵包,平静地开口。
“我有一颗破片手雷,一颗燃烧弹,一颗闪光弹。”
陈文彦吃东西的动作停住了。
他捏著饼乾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个濒死者,看到希望的极致兴奋。
他一言不发,双眼失神,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在脑中疯狂地进行著物理演算。
顾亦安没有打扰他。
片刻后,新的运输车到了。
休息结束。
两人重新匯入搬运的人流。
“你確定……”
陈文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
“有一颗是……闪光弹?”
顾亦安有些意外,他不关心威力更大的手雷和燃烧弹,反而確认闪光弹。
“確定。”
“够了……”
陈文彦像是魔怔了般喃喃自语,眼神亮得嚇人。
“本来不可能……但有这颗闪光弹,就够了!”
“告诉我怎么做。”
顾亦安不想在物理学原理上浪费时间。
陈文彦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需要我们两个人配合。”
“看到上面那个,写著列印服务的玻璃门了吗?”
顾亦安抬头。
在建筑大概一半的高度,確实有一个残破的玻璃门,掛在那里。
“那是主散热通道的入口,你能上去吗?”
顾亦安目测了一下距离和角度。
“没问题。”
“你到那里,把燃烧弹从入口扔下去,为內部加温。”
“然后,我会从內部,在核心区,同时引爆手雷和闪光弹。”
陈文彦的呼吸,变得急促。
“破片手雷,会製造出更多的反射面。”
“而闪光弹释放的强光和热量,会被內部无数的镜面,进行几何级数的聚焦和放大!”
“在那个封闭空间里,它的能量会瞬间把温度,推到材料熔点之上!”
顾亦安没问陈文彦如何逃走。
这是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对於一个被深度辐射、生命进入倒计时的物理学教授来说。
这或许是他人生最后一次,也是最绚烂的一场实验。
“什么时候动手?”
“天黑,必须天黑之后。”
“否则你还没跑到通风口,就会被天上的眼睛打成筛子。”
顾亦安点头,看了看西斜的太阳。
最多还有一个小时。
在又一次搬运的交错中,顾亦安將腰间的闪光弹、和破片手雷,塞进了陈文彦宽大的衣袋里。
陈文彦的身体猛地一颤,脚步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背影没有丝毫迟疑。
一个小时,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夜幕,终於降临。
新的一趟搬运开始。
陈文彦走向废料堆,挑选了一块足够大的不锈钢板材。
顾亦安则扛起了一块狭长的,从某个写字檯拆下的玻璃桌面。
两人在人群中对视了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出所料,在分拣口,畸变体指著陈文彦,发出了指令。
“你,里面。”
然后,它看向顾亦安。
“你,上面。”
顾亦安扛著玻璃,面无表情地走向那条,通往高处的z字形小路。
脚下的路,湿滑而崎嶇。
他一步步向上,心臟的跳动沉稳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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