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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到了。
程征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谭先生,我们理解您不愿一次性买断產权的大致原因——无法分享资產未来价值,或者说『一锤子买卖』可能导致家族情感断裂的深层顾虑。经过昨夜內部的激烈爭论和权衡,我们给出一个可能超出常规的思路:长期租赁。”
他清晰地阐述了这种模式的框架:长期租赁,谭家保留產权,华征支付长达数十年的租金,获得老宅的长期使用权进行改造运营。
“这样做,对於华徵集团,已是重大的、充满风险的让步。”程征毫不讳言,昨晚的討论也確实如此。“昨天我的成本部和法务部,差点为此掀了桌子。”
成本部咬死“长期租赁”会严重拖累项目整体財务模型,资產无法並表,影响后续融资。华征是在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
法务部列出长长的风险清单:与多位分散的產权人签订复杂的使用权或股权协议,法律结构之复杂、执行难度之大、潜在纠纷之多,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一个谭明轩就如此难缠,后续若有其他產权人仿效,项目將陷入无休止的泥潭。
拆迁部殷书礼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焦躁:“程总,工期不等人!政府的督办函已经发到集团了。如果因为这一户拖累整体进度,我们前期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关係打点,都可能付诸东流!我建议,还是按照原计划,施加压力,分化瓦解。谭家其他几房,並非铁板一块,尤其是老三,对补偿金额其实已经心动……”
他的坦诚,反而增添了方案的重量。
这不是一个轻易拋出的诱饵,而是一个明知艰难、却仍愿尝试的郑重提议。
谭明轩静静听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许久,他缓缓摇头:“程董,我欣赏你的坦诚和魄力。但『长期租赁』,我仍是『出租方』,只是换了一种收租的方式。『但据我所知,华征作为以开发销售见长的公司,真的有长期运营的实力,租金可观,而老宅精神仍在吗?”
谭明轩的质疑犀利而现实,直指核心。
程征的目光沉静如深潭,他身体前倾,语气郑重:“谭先生,您问到了最关键处。没有成熟先例,所以我们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我可以告诉您的是,正因面对的是您这样兼具財力、眼界和对『模式』本身有深刻认知的对手,或许值得我们將此作为一种破局的『可能性』,投入资源去探索、去设计。至少,我们已经拿出了超越简单买卖关係的、更具建构性的合作姿態。我们愿意,与您共同摸索一条新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著更重的力量:“事实上,以华征的能量和程序的正当性,我们本可以採用更『高效』的方式,分化您的家族,逐个击破,甚至施加压力。但那样,即便贏了合同,也输了人心,更与我们的愿景背道而驰。我们选择更难走的路,是因为我们相信,有些价值,无法用短期的效率来衡量。”
谭明轩坐在那里,目光在程征坚毅而疲惫的脸上、在南舟清澈而期待的眼眸间来回移动。他看到了诚意,看到了挣扎,也看到了某种笨拙却珍贵的尝试。
他忽然说道:“我在欧洲这些年,看到一些歷史街区更新中,有过这样一种模式,『產权合作』。我觉得倒是贴合我们的现状。”
来了!
谭明轩谈到了昨天朱教授提到的“產权合作”。想来谭明轩也没有完全想明白,所以才会说得含糊。
朱教授说,產权合作的模式是,原业主以產权或长期使用权入股,与专业运营方共同持有、管理、分享更新后资產的长期收益。业主从『被驱逐者』变成『合伙人』,不仅保住了根,还能持续分享家园焕新带来的红利。更重要的是,他们通过理事会或持股比例,获得了对社区未来发展的『建议权』甚至『否决权』,那种『家园主人』的感觉,是任何一次性补偿无法给予的。
然而,程征一眼看出了模式的巨大漏洞,“这种模式,作为运营方的华征如何盈利?周期那么长,资金压力巨大,在国內几乎没有成功先例……”
“问得好。”朱教授的声音带著学者特有的冷静剖析,“所以它通常不是纯市场化开发商主导,而需要政府提供政策倾斜,如长期低息贷款、税收减免)、非营利组织参与协调,甚至引入公益基金。它考验的不是短期套现能力,而是长期的资產运营、內容打造和社区营造能力。”
他最后总结:“小舟,这条路很难,非常难。但如果你和你的合作伙伴,真的想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那么或许值得一试。”
朱教授描绘的图景美好而遥远,而横亘在眼前的,是冰冷的財务报表、紧迫的工期和整个系统惯性的铜墙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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