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杯残酒，一份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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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雅集结束，他亲自送客之时，北静王水溶，在与他错身而过的瞬间，悄悄塞入他掌心的。

纸条上，没有一个字，只画著一处宅院的简图，並在其中一间书房上，点了一个硃砂红点。

图下，则是一个时辰——“三日后，子时”。

这，是北静王正式邀请他进行“密谈”的信號。

不再有试探，不再有下马威，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需要绝对保密的会晤。

西门庆知道，自己与这位当朝权势最盛的王爷之间，已经成功地从“威慑”阶段，进入了可以坐下来谈“合作”的新阶段了。

而贾府內部，经此一役，更是被他搅得暗流涌动。

他在雅集上，对林黛玉那份毫不掩饰的“独宠”，无疑是在这位清高孤傲的少女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他对王熙凤那出人意料的“纵容”，任由她以女主人的姿態搅局，则是在这位权欲薰心的女人心中，浇灌了一株名为“依赖”的情藤。

而他对薛宝釵那份恰到好处的“敬重”，將她奉为评判，则是与这位智慧过人的大家闺秀，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三个女人，如同三颗被他精心布置的棋子，她们之间的关係，因为他的介入，变得愈发微妙、复杂，也更容易被他所利用。

盘点完毕，夜已深沉。

西门庆缓缓起身，来到后院。

只见李瓶儿虽已是满脸疲惫，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怯意的眼眸中，此刻却满是血丝，但她並未歇息，仍在亲自监督著下人们，將那些从荣国府借来的、名贵无比的器皿，一一清点、擦拭、装箱，生怕有半点磕碰和遗漏。

她的身形，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韧。

西门庆心中一动，无声地走到她的身后，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地、温柔地，將她拥入了怀中。

李瓶儿正在专注地核对帐目，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嚇得身子一颤，手中帐本险些滑落。

但当她闻到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男子气息时，全身的紧绷瞬间瓦解，化作了一滩春水，柔软地、顺从地，靠在了他宽阔的胸膛里。

“今天，辛苦你了。”西门庆的嘴唇，贴著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让她敏感的耳垂，瞬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粉色。

他低语道：“这个园子，今日宾客盈门，你在后堂，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未出半分差错。从今日起，你便是这浣尘园，名副其实的女主人。”

这句话，如同一缕最温暖的春风，吹散了李瓶儿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什么王熙凤，什么林黛玉，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她心中那份总是若有若无的患得患失，被这句简单的承诺，彻底抚平了。

这，是对她身份地位的最高肯定，远比任何珠宝首饰，更能安慰她的心。

她反手，握住西门庆环在她腰间的大手，將脸颊，深深地埋入他的怀中，无声地、幸福地，流下了眼泪。

两人正温存之际，一名心腹下人，脚步匆匆，却又不敢大声，在远处低声通报：“老爷……荣国府的璉二奶奶，那边收拾妥当，遣人来问，说是……要过来向您告辞。”

西门庆放开李瓶儿，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今夜的好戏，似乎还未散场。

他早前已让李瓶儿备妥了一切。

此刻，他对她说道：“去，到后门，將我让你备下的那套寻常妇人的衣物和那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都准备好。”

李瓶儿虽有不解，但还是乖巧地应下，转身去了。

西门庆则整了整衣衫，从怀中，摸出了一把小巧的、泛著黄铜光泽的钥匙。

那钥匙的样式，古朴而別致。

他將钥匙握在掌心，感受著金属冰凉的触感，独自一人，向前厅走去。

他知道，那位骄傲的、美丽的、慾壑难填的“凤鸟”，在见识了他今日的通天手段之后，已然按捺不住，要来索取她应得的，也是他乐意给予的“奖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