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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灵植谷的平静,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金光打破了。
这天中午,王彬垣刚给一片新种的“月华草”施完“润土诀”,正站在田埂上,仔细感受著《太初鸿蒙造化经》运转时,自己那“鸿蒙造化气”和周围草木生机之间微妙的呼应。突然,天上“嗖”地飞来一道金光,速度快得嚇人,带著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气势,稳稳停在他面前。
那是一道明黄色的玉帛符詔,用鲜红的灵墨写著字,边上还有云龙纹路在流动——正是宗主刘辉宇亲自发来的命令。內容很简单:“太虚峰核心弟子王彬垣,见到符詔立刻放下所有杂事,马上返回宗门天道峰的议事大殿,不得耽误!”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紧张和急迫。
王彬垣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露出来,伸手接住了符詔。玉帛摸起来温温的,但隱隱传来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他抬头看向闻讯赶来的谷主木长春,两人目光一碰,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该来的,躲不掉啊。”王彬垣心里嘆了口气。自从“控温符盘”被孙鹏带回翰丹峰,他就知道会有麻烦,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宗主亲自下令召见。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弟子发明一件新符器该有的关注度了。
木长春走到跟前,眉头皱得紧紧的,压低声音说:“宗主亲自召见,事情肯定不小。彬垣,这一去……是福是祸真不好说。”他作为范增的老朋友,对宗门里各峰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关係,特別是太虚峰相对弱势的情况,心里清楚得很。他拍了拍王彬垣的肩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记住,不管怎么样,守住你的本心。范增师叔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有数。宗门里头,利益纠缠像蜘蛛网,有些选择,看著像是关係到前途和资源,其实更关係到你的品性和道心。一步走错,可能后悔一辈子。”
王彬垣能感觉到木长春话里的关心和提醒,他深吸一口气,小心收好符詔,郑重地向木长春行了一礼:“多谢木师兄提醒,您的教诲,彬垣记在心里了。”
他没再多耽搁,立刻回到自己的小院,把一些要紧的东西收进储物袋。然后,跟几个相熟的灵植夫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踏上了谷里直通天道宗的传送阵。
光芒一闪,人就不见了。木长春看著空荡荡的传送阵,低声念叨:“山雨欲来啊……希望这小子能稳住本心,別辜负了范增师叔的期望。”
……
就在王彬垣传送的时候,天道峰顶那座象徵著天道宗最高权力的议事大殿里,气氛已经沉重得像块铁。
大殿穹顶很高,上面画著周天星辰图,隱隱和外面的天象呼应。地面铺著温润的青玉,光洁得能照出人影。此刻,宗主刘辉宇坐在上首的紫檀云纹宝座上,穿著一身素白道袍,脸上看著平静,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藏著一丝说不出的无奈。
左右下首,分別坐著两个人。
左边是太虚峰峰主范增。他今天难得穿上了正式的峰主袍服,深紫色的袍子上绣著太虚云雾纹。不过他好像很不习惯这么庄重的打扮,领口鬆开了点,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抓著座椅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明显心里很不平静。
右边那位,是个穿著火焰般赤霞袍的女子,正是翰丹峰峰主於萌萌。她模样娇艷得像个小姑娘,身形玲瓏,但此刻那双杏眼里却闪著锐利的光,眉宇间结著一层寒霜,身上隱隱散发出的元婴后期威压,让大殿里的空气都好像变稠了。
“师兄!这事儿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於萌萌抢先开口,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衝主位上的刘辉宇,“王彬垣能搞出『控温符盘』这种又巧妙又实用的好东西,他的天赋偏向丹道和修仙百艺,这不明摆著吗?我翰丹峰是宗门丹道圣地,有最完整的丹师传承、最多的千年灵药资源、最深厚的百艺底子!只有在我翰丹峰,他的天赋才能得到最好的培养和发挥!留在太虚峰?”她嗤笑一声,目光扫向对面的范增,话里带著刺:“太虚峰主修的是什么?神识幻法!虚无縹緲的东西,打架也许有点鬼门道,但对丹道的淬链、对材料性质的理解、对百艺的实际操作,能给他多少实在的指导?范峰主,难道你要用你那《太虚观想法》教他控火炼丹?还是用太虚幻境帮他提纯材料?这不是暴殄天物,明珠暗投,白白糟蹋了这万里挑一的好苗子吗!”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来,赤霞袍无风自动,呼呼作响:“我也不要师兄你用宗主权力强行下令,免得有人说我於萌萌仗著翰丹峰势大,不敬师长,强抢弟子。你只要把王彬垣叫来,让他自己选!我翰丹峰愿意用最高规格的『核心传承弟子』位置待他!资源按峰主亲传弟子標准发双份!翰丹峰藏经阁前三层,所有丹方、秘典、前人手记,隨便他看!每个月我可以亲自抽出三天,专门指点他丹道上的难题!峰里所有的丹炉、地火室、淬灵池这些地方,他优先用!甚至……如果他表现够好,將来峰里珍藏的那几道上古丹方,也不是不能对他开放!”
於萌萌一口气甩出一大串让人眼繚乱、心跳加速的优厚条件,语气斩钉截铁:“这条件,放眼整个天道宗,还有哪一峰开得出?哪一峰敢开?足够让他修行路走得顺顺噹噹,省下几十年上百年的摸索功夫,將来结丹、元婴这些大关卡,对他来说都不是遥不可及的梦!师兄,你只要把他叫来,我倒要看看,面对这天大的好处、泼天的机缘,他是不是真能不动心!”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条件之好,连坐在主位的刘辉宇眼角都忍不住跳了一下。於萌萌为了抢人,这次是真豁出去了,拿出了翰丹峰作为宗门最富庶峰脉之一的惊人魄力。
范增的脸色在於萌萌连珠炮似的质问和诱惑下,越来越难看。他“砰”地一拍扶手,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反驳道:“於峰主!你这话大错特错!王彬垣是我亲自去洛京,经过考验,正式收下的徒弟!拜师礼行过了,名分早定了,宗门玉牒上也写得清清楚楚!师徒缘分,哪能是看谁给的好处多就隨便换的儿戏?修行这条路,贵在专心,贵在坚持,贵在不忘本心!他当初既然选择拜入我太虚峰,自然有他的道理和缘分!更何况……”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於萌萌,语气压著火:“这小子心性坚韧,品性淳厚,远不是普通弟子能比的!洛京初遇,他能为了求道光家底;登仙阁前,他能权衡利弊,选择实在的;功法改良,他能心系宗门,无私上交!这样的弟子,会是那种见利忘义、朝三暮四的人吗?你用好处去诱惑他,未免太小看他了,也太小看我范增看人的眼光!”
“道理?缘分?眼光?”於萌萌毫不客气地顶回去,话像刀子一样,“范峰主,我敬你是一峰之主,有些话本来不想说太透,但今天事关宗门未来,我不得不讲!太虚峰在七峰里实力怎么样,底子怎么样,在宗门说话的分量怎么样,你我心里都清楚!论资源丰厚,你比得上我翰丹峰?论传承体系完整,你比得上神兵峰?论弟子数量和高手多少,你比得上金毓峰、万兽峰?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是天经地义!范峰主,你难道要为了自己一峰那点私心,为了那点所谓的师徒面子,就硬拉著一个绝世天才,陪著你们太虚峰一起……沉下去吗?你这可是在耽误人家!耽误宗门的未来栋樑!”
“你……!”范增气得鬍子直抖,身上的元婴期威压差点失控。於萌萌的话,句句像针,狠狠扎在他心窝子上。太虚峰传承特殊,重在神识修炼和太虚幻境,宗门大比或个人斗法时常常能出奇制胜,但要说爭夺宗门资源、对修仙百艺做贡献、或者硬实力的积累,確实远远比不上丹、器、兽这些主流峰脉。他自己因为早年受过伤,修为卡在元婴初期很久了,在金毓峰、神兵峰那些峰主都是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情况下,显得更势单力薄,在宗门议事时,说话分量天然就弱一些。这是事实,也是他心里一直的痛。
但是,他坚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王彬垣这小子,绝对不是池中物!他的心性、智慧、还有身上那股若隱若现的神秘感,都预示著他將来不可限量。他更相信,自己和王彬垣之间,不光是师徒名分,还有洛京点化、爭取功法、甚至暗中护道的情谊在!
“於师妹!范师弟!停一下!”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气氛快凝固了,宗主刘辉宇终於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奇特的穿透力和安抚效果,瞬间冲淡了大殿里的火药味。他轻轻揉了揉眉心,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范师弟,於师妹,你们俩说的,站在各自的立场上,都有道理,我明白。”刘辉宇目光平和地扫过两人,语气沉稳,“王彬垣这小子,天赋异稟,心性也不一般。他搞出来的『控温符盘』,看著小巧,但背后那套精准控温的理念,还有对能量结构的巧妙理解,潜力非常大,確实有可能对我们宗门的丹、器、兽甚至更多领域產生深远影响,说他是宗门未来的栋樑,不过分。正因为这样,对他的培养方向,我们才更要格外慎重,既要让他发挥才能,也不能拔苗助长,更不能因为內部爭抢寒了弟子的心。”
他目光转向情绪激动的於萌萌,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於师妹求才若渴,一心为公,想把好苗子纳入麾下好好培养,这份心意,天地可鑑,我也很欣慰。翰丹峰开出的条件,確实优厚到了极点,堪称宗门几百年来对筑基弟子最大手笔的投入,非常诱人,也足见师妹你的诚意。”
话锋到这里悄然一转,语气沉了些,带著深意:“但是,师妹你要知道,这种惊才绝艷的人,他的心性、志向、还有冥冥中的缘分,都不是普通弟子能比的。强扭的瓜不甜,这是老话。如果只用好处去诱惑,硬逼他改换门庭,就算一时成功了,恐怕也会在他心里留下疙瘩。他不仅不会真心归附、努力修炼,反而可能適得其反,毁了他那颗追求大道的心。这绝对不是宗门之福,也不是师妹你想看到的吧?”
於萌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刘辉宇抬手虚按,止住了她的话头,继续说:“还有……”他目光变得幽深,声音也压低了些,像是在说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这小子入门时间虽然短,但他的表现,桩桩件件,想必早就落在几位太上长老眼里了。炼虚真君们的心思,不是我们能隨便猜的。他们默许的事,我们才能做;他们有疑虑,我们就得小心。如果我们在这儿爭得不可开交,强行安排,万一不小心扰了哪位真君的布局或者考验……那后果,绝不是你我担得起的。”
“太上长老……炼虚真君……”
於萌萌听到这里,原本汹涌的气势不由得一滯,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炼虚真君!那是宗门真正的定海神针,是超越了元婴层次、触摸到天地法则的恐怖存在。他们平时深居简出,神游天外,几乎不管俗事,但他们的意志,却像无形的大手,笼罩著整个天道宗,没人敢违逆,甚至没人敢轻易试探。她可以在宗主师兄面前据理力爭,可以在范增面前寸步不让,但在那几位神秘莫测的炼虚真君潜在的注视下,她却不得不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与势在必得,收敛起所有的锋芒。
刘辉宇见两人(主要是於萌萌)神色变化,知道敲打已然见效,便缓和了语气,总结道:“故而,本座之意,与於师妹先前所言,其实相类。待王彬垣到此,我等便將当前情势,诸般利弊,宗门对其之期望,尽数言明。最终如何抉择,交由他自行决定。无论他最终选择留在太虚峰,还是转投翰丹峰,宗门皆会予以尊重,並按其选择给予相应的支持与培养。如此,既可全了师徒之情、弟子之志,亦可彰显宗门公正、海纳百川之气度。范师弟,你以为如何?“
压力给到了范增这边。他沉默了片刻,紧握的双手缓缓鬆开,手心里已满是冷汗。他知道,宗主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也是给了王彬垣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一个可能离开太虚峰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沉声道:“宗主……明鑑。弟子各有缘法,道途需自行开创。强求……確实不得。我……无异议。“
话虽如此,他心中对王彬垣的信任却在此刻攀升到了顶点。他脑海中闪过在洛京初遇时,王彬垣为求神识突破不惜重金购酒的执著;闪过他面对登仙令与仝尊者交易时的那份冷静与审慎;闪过他改良《长春功》后,毫不犹豫献给家族与宗门的那份赤诚与担当……此子之心性,重情守义,知恩图报,绝非那等见利忘义、目光短浅之辈!他相信,王彬垣绝不会让他失望!
於萌萌见宗主已做出最终决断,连太上长老都抬了出来,知道再爭下去也是徒劳,反而可能惹恼宗主,甚至引起太上长老的不快。她只得按捺下心中那份如同看著绝世美玉蒙尘般的急切与不甘,重新坐回椅子上,心中暗自发狠:“好!就让那王彬垣自己选!我就不信,在这云泥之別的条件面前,在这关乎未来道途的抉择关口,他能真的如此『愚钝』,放著阳关大道不走,非要去挤那太虚峰的独木桥!待他到来,我定要再细细分说,让他明白何为最优之选!“
大殿之內,暂时恢復了表面的平静,但三人心思各异,暗流依旧汹涌,只待那关键之人到来。
约莫一炷香后,殿外传来了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仿佛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韵律之上。守在殿外的执事弟子高声稟报:“启稟宗主,太虚峰弟子王彬垣已到殿外候见。“
“宣。“刘辉宇淡淡道。
殿门缓缓开启,一道挺拔的身影逆著光步入大殿。来人正是王彬垣。他依旧穿著太虚峰核心弟子那身略显朴素的青色道袍,周身气息收敛,修为稳固在筑基八层巔峰,並无丝毫浮躁之气。面对殿內三位宗门最高权柄者匯聚而来的目光,他神色平静,目光清澈,不见丝毫慌乱与怯懦,步履从容地行至殿中,依照宗规,向三人依次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弟子王彬垣,拜见宗主,拜见师尊,拜见於峰主。“
举止从容,礼节周全,不卑不亢。
“免礼。“刘辉宇目光如深邃古井,在王彬垣身上停留片刻,心中再次暗赞此子心性沉稳,確非池中之物。
於萌萌早已按捺不住,不等宗主再开口,便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可亲,开口道:“王师侄,不必多礼。今日召你前来,缘由想必你已猜到几分。你发明那『控温符盘』,於宗门助益极大,其潜在价值,远超寻常贡献。宗门爱惜人才,有意对你进行重点栽培。不知师侄你本人,对於未来的修行之路,可有何具体的想法与规划?“
她试图先引导王彬垣自己说出对丹道或百艺的兴趣,如此她便更能顺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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