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別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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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与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很少这样。
“傻瓜,每日辰时御前侍讲,你在想什么呢?”
“那你每日回来得这么晚?”
沈容与听著她声音里的委屈,他不安她的心,怕还会胡思乱想。
“最近孙將军归朝,因战功封赏过度,国子监或清流士子中渐有非议,酝酿上书集会。
陛下不愿事態扩大,让我暗中接触、疏导、压制,平衡舆论,既要平息事態,又不能显得朝廷堵塞言路。”
沈容与说完,是长久的沉默。
皇上授意,由他主持编纂一本內部参阅的集子,专门辑录歷代藩镇坐大、將领骄纵、皇权旁落的典型案例、教训及应对策略。
此书直指当前“將权过重”问题,为皇上后续可能採取的收权措施提供“史鑑”依据。
这本集子的內容会刺激士林清议。
若其他皇子的人或真正忧心忧国的清流可能藉此发挥,抨击当前孙坚功高、宣王府势大的现象。
皇帝既需要这种舆论来敲打宣王,又不能让它失控、损害朝廷体面或引发真正动盪。
派编纂者本人去调停,再合適不过。
他了解编纂意图,能准確把握皇帝“既要敲打,又不能过火”的微妙尺度。
所以这些日子是真的很累,早上要去御前侍讲。
在侍讲之余,回到翰林院编撰《藩镇鉴》,下了值还要约见士林士子。
有些个愣头青冥顽不灵,多费了些口舌,归家就晚了。
他没有说更多,没有提宣王府,那次的事情毕竟牵连到了沈府,也牵连到了她,说多了,她难免会担心恐慌。
“莫要胡思乱想。有些事知道得少些,反而安心。你只需记得,无论如何,我总会护著你。”
这话有几分真,几分是安抚,她不知道。
谢悠然没想到今天这气生得这么有用。
没有再追问,只是在他怀里,轻轻地“嗯”了一声,被她裹紧的被子,鬆开了一道缝隙將他放了进来。
她微微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贴近他怀里的姿势。
“那你说话要算话。”她闭著眼。
沈容与感觉到怀里身躯的放鬆,连日来紧绷政事的心,被她的依赖悄然熨帖了一丝。
他低低应道:“嗯。”
两人都没再说话,她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次日,大朝会散。
官员们鱼贯而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著,或步履匆匆赶往各自衙门。
秋日清晨的阳光將巍峨宫殿的影子拉长,照在官员们顏色各异的补服上,晃出一片肃穆的光晕。
沈重山正与同僚边走边说著什么,忽然听得身后传来的声音:
“沈大人,留步。”
沈重山回头,见韩震身著武官服、身形笔挺如松大步走来。
他面色如常,目光却径直落在自己身上,並无寻常武將与文官之首寒暄时的客套或疏离。
同僚见状,识趣地拱手先行一步。
沈重山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韩震,面上带著惯有的温和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瞭然的微光:“韩將军,有事?”
两人走到宫道旁枝叶半凋的古柏下,略避开了主流人群。
韩震开门见山:“沈大人,明人不说暗话。前些时日,贵府似乎对韩某的出身旧事,颇有兴趣。”
沈重山笑容不变,只微微頷首:
“將军乃国之栋樑,陛下倚重,些许过往,好奇也是常情。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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