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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像是被抽乾了,瘫在冰冷的岩壁上,只剩下胸腔剧烈起伏的份儿。
汗水和之前七窍流出的污物混在一起,糊在脸上,又凉又黏,但我连抬手抹一把的欲望都没有。
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灵魂都好像在刚才那番折腾里被榨乾了水分,皱巴巴地缩成一团。
但……不一样了。
最要命的那股子阴寒,真的退了。
不是温度计能量出来的变化,而是一种……感觉。
之前那冷,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顺著毛孔往你骨头髓里扎,带著一股子死气沉沉的恶意,能冻僵人的念头。现在,这股子“恶意”被隔开了。
以那个裂纹里透著暗红微光的陶俑为中心,大概半径一米多点的范围,空气虽然还是凉颼颼的,湿气也重,但那种刺骨的、让人绝望的阴冷消失了。
就像从露天雪地里,突然钻进了一个没有暖气但好歹能挡风的山洞。
我贪婪地呼吸著这片“安全区”里的空气,儘管依旧带著霉味,却仿佛多了点活气。僵硬的手指慢慢恢復了知觉,传来一阵阵麻痒,那是血液重新开始流动的跡象。眉心处因为灵觉透支和灵魂受创带来的刺痛,也在这奇异力场的笼罩下,缓和了许多,虽然还是昏沉,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快要炸开。
活过来了……暂时。
我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卢慧雯。她依旧昏迷著,但脸色似乎不再那么死白,嘴唇上也恢復了一丁点几乎看不见的血色。最重要的是,她的呼吸!虽然还是很轻,但不再是那种若有若无、隨时会断掉的样子,胸口有了清晰而缓慢的起伏。
有用!这鬼东西真的有用!
我心里一块大石头算是稍微落了地,至少短时间內,冻死和失温的威胁解除了。我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出力场范围,指尖立刻传来那股熟悉的、针扎般的阴寒,嚇得我赶紧缩了回来。这陶俑的力场,边界分明得很。
確认了暂时安全,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我靠著岩壁,闭上眼睛,一边儘量放鬆身体,恢復体力,一边忍不住去想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基石”……笔记本和守陵人都这么叫它。它能稳定“甦醒之巢”,能排斥这锁龙井下的阴寒能量……它內部蕴含的力量,似乎偏向於“守护”、“稳定”和“隔绝”?和“枢机”那种更像是“钥匙”和“信息库”的感觉不太一样。
那刚才烙印里那个冰冷的意念,说的“容器”和“钥匙”……“钥匙”很可能指的是“枢机”,或者我这个“执钥人”?那“容器”呢?是指小斌?还是……指这个陶俑本身?
信息太少,想得脑仁疼。我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恢復体力,弄清楚自身状况,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正经。
我重新握紧怀里的“枢机”。它现在很安静,温度也降到了只是比体温稍高的程度,不再滚烫。尝试著再次沟通它,引导它那带著生机的能量。
这一次,似乎顺畅了一些。
不知道是因为我稍微恢復了一点,还是因为这陶俑的力场环境对“枢机”也有影响,那股暖流虽然依旧微弱,但在体內运转时,阻力小了很多。它缓慢地流淌过近乎枯竭的经脉,滋养著受损的身体和灵魂。
我能感觉到,肌肉的酸痛在一点点缓解,灵觉的恢復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点点。这“枢机”果然是个宝贝,就是这“充电”和“使用”的效率,实在有点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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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
溶洞里死寂一片,只有我和卢慧雯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那陶俑持续散发出的、几乎不可闻的低沉嗡鸣。背包里的手电光越来越暗淡,电量快耗尽了。我不得不关掉它,节省最后一点电力以备不时之需。
彻底的黑暗再次降临,只有陶俑裂纹里那稳定的暗红微光,像地狱里的篝火,提供著唯一的光源和微不足道的心理慰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就在我半睡半醒,靠著岩壁迷迷糊糊恢復体力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
“嗯……”
我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扭头看去。
卢慧雯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她的眼神先是空洞而迷茫,没有焦点,在黑暗中適应了好几秒,才终於落在了我脸上,落在了陶俑发出的暗红光芒上。
“……何……十三?”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是我!”我赶紧凑近些,压低声音,生怕惊到她,“感觉怎么样?能动吗?”
她尝试著动了动手指,眉头立刻痛苦地皱了起来:“……冷……浑身……都疼……”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无尽的黑暗,最后定格在散发著红光的陶俑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这……这是哪里?那是什么东西?”
“我们在锁龙井下面。具体怎么回事……说来话长。”我言简意賅,“你掉下来昏迷了,这里很冷,是这东西……暂时帮我们挡住了寒气。你別怕,我们现在暂时安全。”
“锁龙井……下面……”卢慧雯喃喃著,似乎在努力回忆,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我只记得掉下来……好多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软得厉害,刚抬起一点就又跌坐回去,喘著粗气。
“別乱动,你先缓缓。”我按住她,“你昏迷了不短时间,体力消耗很大。先喝点水。”
我拿出水壶,幸好是金属的,没摔坏。里面的水也冰凉刺骨,但总比没有强。我扶著她,小心翼翼地给她餵了几小口。
冰水滑过喉咙,卢慧雯似乎清醒了一些。她靠在我递过来的背包上,环视著这片被微弱红光笼罩的小小空间,以及外面那令人心悸的、绝对的黑暗,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我们……怎么出去?”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的哭腔。
“……还不知道。”我实话实说,指了指溶洞深处,“唯一的可能,恐怕在前面。但那边……有更危险的东西。”
卢慧雯顺著我指的方向看去,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她猛地收回目光,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把脸埋了进去,肩膀微微耸动。
她在哭。无声地。
我心里嘆了口气,也没法安慰什么。现在的处境,能活下来已经是侥倖,前途未卜,恐惧和绝望才是正常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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