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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看吕嬤嬤,转而死死盯著楚大夫,眼中满是讥誚,“谁不知道你与云昭渊源颇深?

你们早有旧谊,交情匪浅!

前次来我府上治伤,更是对云昭讚不绝口!

如今你口口声声说没毒,谁知道是不是早就被她收买,串通一气,陷我於不义?!”

白羡安闻言,深看了林静薇一眼。

他不再与林静薇多费唇舌,沉声道:“既对楚大夫的诊断存疑,那便再请一人。去,速请石先生来此。”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堂下眾人,解释道:

“石先生乃我大理寺特聘的供奉,精研医理药毒数十载。

尤擅辨识各类奇毒、迷药,於刑名一道辅助颇多。

其为人刚直,素不与朝中任何派系往来,专司疑难杂症与毒物鑑定。

若石先生亦验不出有毒……”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林静薇脸上,语气加重:

“林氏,你一再当堂污衊朝廷命官、质疑云司主请来的医者,

若最终证实你乃信口雌黄,诬告构陷,按律,当受反坐之刑,杖责掌嘴,决不轻饶!”

林静薇脸色白了一分,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但她仍强撑著,昂首道:“谁人不知云司主医术通玄,手段更是神鬼莫测?

她既能施展那般神奇的医术,谁知道她用的是不是根本不是寻常毒药,而是什么魘镇咒术之类的邪法,控制了吕嬤嬤的心神,让她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等阴私手段,寻常大夫岂能查验得出?”

她这是铁了心要將水搅浑,將一切不利於她的指证,都推到云昭的“非常手段”上。

云昭手中捏死了林静薇那些证物,因而此时並不急於反驳林静薇的胡搅蛮缠,反而將视线转向了苏家眾人:

“诸位,方才吕嬤嬤神志尚存时所言,想必诸位都已听清。

她指证林氏与邪师薛九针有书信往来,並言林氏自九岁起便开始修习邪术。”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神情怔忡的苏老夫人脸上,问出一个谁都没想到的问题:

“敢问老夫人,当年您收养林氏为义女,接入苏府抚养,具体是哪一年的事?”

这问题问得客气,却让苏老夫人心头一跳,脸色更加难看。

但在公堂之上,眾目睽睽之下,云昭这问题也並无半点不妥,她无法迴避,只能板著脸,哑声答道:

“是……是大晋永和十七年秋。”她顿了顿,补充道,“那时,薇薇正好九岁。”

云昭微微頷首,转而向白羡安道:

“白大人,请您再看一看您案几左上角,那份关於永和十七年,江陵府清溪县林家火灾一案的卷宗摘要。”

白羡安其实早已熟读案上所有资料,此刻闻言,还是依言拿起那份纸张已然有些发黄的摘要,再次瀏览,目的是与云昭所言逐一对应。

片刻后,他將那份摘要递给身旁一位负责记录的主簿,吩咐道:“念。

声音大些,让堂上所有人都听清楚。”

那主簿躬身接过,清了清嗓子,朗声诵读起来:

“永和十七年,八月初三夜,江陵府清溪县,富户林翰之宅邸突发大火,火势迅猛,难以扑救。

林翰之父母、妻吴氏(怀有七月身孕)、並僕役七人,共计十一人,皆葬身火海,尸骨焦毁难辨。

唯林翰之因在外地核查铺面帐目,其女林静薇(九岁)並其乳母吕氏,居於偏院,侥倖逃生。”

主簿念到这里,略微停顿,堂上已是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苏家许多人还是第一次如此详细地听闻林家惨案!

虽然知道林静薇幼年失怙,却不知竟是如此惨烈的灭门之祸!

主簿继续念道:“三日后,即八月初六,林翰之闻讯赶回,目睹惨状,悲痛欲绝。

当夜,被家人发现悬樑自縊於已成废墟的宅院书房残梁之上。

经仵作勘验,確係自縊身亡。

此案由清溪县衙记录在档,並上报江陵府衙留存。

卷宗编號:永和十七年,江陵府刑字第一百四十七號。”

“全家都烧死了?十一口人?!”

“这……这也太惨了……”

堂下的苏家眾人再也抑制不住,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这事……还真是从未听大嫂或是老夫人仔细提起过,只说是遭了灾,父母没了。”一个中年男子低声道。

“著火烧死所有人?这……这听著就不对劲啊!”另一个妇人接口,脸上带著疑惑,

“就算是夜深人静,难道一家子十几口人,连同守夜的僕役,就没一个惊醒逃出来的?

偏偏就一个九岁的小姑娘和她的奶妈子跑出来了?”

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

唯有苏老夫人,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却猛地摇头,大声道:“不对!大人,这卷宗上说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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