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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海深处,骸国疆域。

不同於霜骨氏族的冰寒森严,亦不同於钢骸氏族的粗獷厚重,骸国的核心堡垒“永黯城”通体由一种深黯如夜、吞噬光线的“冥蚀骨”铸造而成。

城池巍峨,却寂静得可怕,仿佛一头蛰伏在永夜中的庞然巨兽,连呼吸都带著令人灵魂战慄的诡譎。

骸国骨殿,位於永黯城最深处。

殿內没有冰晶,也没有冥火,唯有无数悬浮半空、缓缓自转的“噬光棱晶”散发出幽暗朦朧的微光,將一切轮廓都渲染得模糊而扭曲,仿佛置身於现实与虚影的夹缝之中。

骸国唯一之王.....骸混,此刻正斜倚在一张由整块“冥渊沉银”雕琢而成的宽大座椅上。

它的骸骨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暗哑灰色,仿佛蒙著一层永远拭不去的尘埃,却又在噬光棱晶的映照下,偶尔流转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深邃幽光。

与霜裂那外放的冰寒煞气不同,骸混周身縈绕著一股內敛而粘稠的惰性气息,如同万年沉淀的泥沼,看似平静无害,却能无声无息地吞噬、湮灭一切。

它那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指骨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枚晶体。

正是那枚暗紫色、表面带著一道清晰裂痕的留影石。

殿中,一道几乎与周围幽暗环境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静静佇立,正是骸国最神秘的暗影部队首领——骸影。

它的身形时隱时现,连魂火的波动都微弱到难以察觉,仿佛只是光线偶然投下的一抹错觉。

“骸影……”

骸混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独特的、仿佛刚睡醒般的慵懒腔调,却让殿內本就稀薄的空气又凝滯了几分。

它指尖微微用力,留影石表面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內部紊乱的能量波动泄露得更多了些。

“你是说……这有趣的小玩意儿,是你手下那些『小影子』们,在碎铁堡外那片鸟不拉屎的荒原上,『恰好』捡到的?”

它抬起空洞的眼眶,那两点深灰色的魂火平静地“望”向骸影,语气玩味:

“而且……还是被人『故意』丟在那儿,生怕我们发现不了似的?”

骸影的身影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水面的倒影被轻风吹皱,隨即恢復平静。

一个乾涩、简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传入骸混的魂火感知中:

【是。精確坐標:碎铁堡西南一百三十七里,古传送阵废墟,第三兽骸左眼眶。

放置手法粗糙,能量逸散刻意,裂痕为近期新添,非自然磨损。

判断:有意泄露。】

骸混听著,指骨摩挲留影石的动作微微一顿。

“哦?”

它似乎来了点兴趣,魂火轻轻跃动。

“粗劣的放置……刻意的裂痕……生怕我们不知道这里面有鬼?”

它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骨殿中迴荡,竟有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有意思……真有意思。”

骸混坐直了身体,那股慵懒的气息瞬间褪去大半,深灰色的魂火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锐利。

“钢骸氏族刚扣下了霜骨家的宝贝少主,转头就把自家少主被折磨的『精彩片段』做成留影石,『不小心』丟到我们眼皮子底下……”

“这是生怕我们骸国……不知道他们两家要撕破脸啊?”

它把玩著留影石,仿佛在掂量其分量。

“骸影,你说……这背后丟石头的人,是想借我们手里的刀,去砍霜骨?还是砍钢骸?或者……”

骸混的魂火幽深如潭:

“是想让我们这把浑水,搅得更乱一些,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它好……浑水摸鱼?”

骸影沉默了片刻,那乾涩的声音再次响起: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幕后意图。】

骸混闻言,忽然抚掌,魂火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霜骸受刑多半是真,那小子骨头硬,魂火旺,不是演戏的料。

它站起身,在幽暗的骨殿中缓缓踱步,暗灰色的长袍拖曳在地,却未发出丝毫声响。

“能搞到霜骸受刑的真实影像,还能潜入碎铁狱接触到被严加看管的霜骸……此人对钢骸氏族內部渗透不浅。

有能力,心思縝密,胆子也大。

选了这么个『巧妙』的方式把东西送到我们面前……”

骸混停下脚步,望向骨殿穹顶那些缓缓旋转的噬光棱晶,仿佛在凝视著冥海之上无形的棋局。

“它知道我们在监视三大氏族的一举一动。”

“它知道我们乐於见到他们內斗。”

“它甚至……可能猜到了我们拿到这东西后会怎么做。”

骸影的身影再次波动:

【王,此物如何处置?我们接下来是按兵不动?抑或……推波助澜?】

骸混没有立刻回答。

它重新坐回冥渊沉银座椅,將留影石轻轻拋起,又接住,如此反覆。

殿內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棱晶旋转时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嘶嘶”声。

许久,骸混的魂火中,闪过一丝冰冷而决断的笑意。

“推波助澜?不……”

它握紧留影石,裂痕处逸散的能量被它掌心的灰色罡气强行压制、收束。

“別人都把刀递到手里了,只是推一把……怎么够意思?”

“既然有人希望这潭水越浑越好……”

骸混低声自语,语气中的慵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兴奋:

“那我们就帮它……把水彻底搅成漩涡。”

“把这份『礼物』……今晚之前送去霜牙城,”

骸混指尖的灰色符文如同活物,瞬间化为一颗骸骨令牌,缓缓漂浮到骸影身前。

“骸影,听令!”

骸混声音如万载寒铁碰撞,掷地有声:

“持本王令牌,你可调动骸国境內一切暗影力量!今夜之前,我要这份『大礼』……在霜牙城遍地开!”

它深灰色魂火锁定骸影,一字一顿,杀意滔天:

“复製万份!我要霜牙城每一个氏族族民、每一名战士、甚至每一缕游荡的残魂……都亲眼看见、亲耳听见!”

“看见它们的少主如何被钢骸氏族践踏如泥!”

我要霜骨氏族的人看见钢骸是如何践踏氏族盟约!是如何侮辱和挑衅霜骨氏族!”

“我要每个霜骨魔族的魂火深处都要知道钢骸氏族的傲慢与残忍!”

骸混王袍无风狂舞,魂火炽烈如渊:

“这一局,我要霜骨与钢骸……不死不休!要三大氏族盟约,彻底化为歷史的尘埃!”

“你,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骸影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冥蚀骨令,身形在幽暗中凝实一瞬,露出覆盖著暗影骨甲的真容,眼中魂火炽燃如宣誓:

【影,领王命!】

“去吧。”

骸混重新倚靠王座,恢復慵懒姿態,只是眼中魂火,幽深得令人灵魂战慄。

骸影化作一缕幽暗,融入骨殿阴影,消失无踪。

永黯骨殿重归死寂。

骸混独自坐在王座之上,把玩著那枚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留影石,深灰色魂火深处,却悄然泛起一丝与这冥海死地格格不入的、属於人类的复杂情感。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思念与舔犊之情。

(统一三大氏族,整合骸骨魔族……开启骸王之门……)

它指骨无意识摩挲著留影石,魂火微微摇曳,仿佛穿透无尽时空,看到了某个遥远蔚蓝星球上的身影。

(儿子……我的儿子……)

(十六年过去了……你现在,应该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吧?)

(等为父搅乱这冥海风云,掌控骸骨一族……定会找到办法,穿越骸王之门,重回长城战线……)

(到时候,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为父也要回到蓝星,找到你。)

王座之上,骸骨之王的魂火无声燃烧。

一面是搅动冥海、覆灭氏族的冷酷野心。

一面是跨越生死、回归故土的深沉执念。

这两股截然不同的火焰,在它魂核深处交织、燃烧,最终化为推动一切阴谋的……最原始也最澎湃的动力。

......

霜骨堡垒,霜骨骨殿。

六道如山如岳的冰寒身影矗立,磅礴的杀意与霜息交织,令整座骨殿化作了极寒炼狱。

空气凝固成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冰雾,地面、廊柱、乃至穹顶,都覆盖上了厚厚的、闪烁著符文冷光的坚冰。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魂火的酷寒。

钢骸使者早已瘫软如泥,魂火黯淡,被两名霜骨魔將如拖死狗般架在一旁,等候发落。

而此刻,大殿內所有冰寒刺骨的目光,如同万载玄冰凝成的锁链,齐齐绞向那道刚刚踏入殿中的、披著黑袍的孤影....

叶开。

或者说,在霜骨氏族眼中,那个自称“流亡吞噬者”的幽骸。

他站在殿门与王座之间,仿佛立於风暴眼的中心。

周身黑袍在狂暴的霜息中猎猎作响,却丝毫不见紊乱。

兜帽低垂,遮住大半面容,唯有两点幽蓝色的魂火在阴影中稳定燃烧,平静得令人心悸。

他向前一步。

靴底踏在冰层上,发出清晰的脆响,在这死寂的殿中格外刺耳。

不疾不徐,步伐稳定。

每走一步,周身那狂暴的、足以冻结寻常骸骨魔族魂火的恐怖霜压,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自行向两侧分开。

他所过之处,冰雾退散,地面坚冰甚至微微融化,留下浅浅的湿润足跡,旋即又被寒气重新冻结。

六道巍峨身影的魂火,同时微微一凝。

(此子……不简单。)

霜裂高踞主座之侧,暗蓝色的骸骨如同冰封的魔神,眼眶中冰蓝魂火炽烈燃烧,如同两颗浓缩的极地寒星,死死锁定叶开。

它没有立刻发作,但周身翻涌的霜息却骤然狂暴了数倍,大殿四壁甚至传来“咔嚓”的细微冰裂声....

那是连它自身力量即將爆发的徵兆。

终於,叶开在距离霜裂王座十步之遥处停下。

这个距离,既在霜裂等统领的绝对攻击范围之內,又保持了一份不卑不亢的“陈情”姿態。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阴影下,幽蓝魂火平静地迎向那六道足以碾碎灵魂的注视。

然后,弯腰,行礼。

动作舒展,姿態从容,甚至带著一丝古老的、近乎礼仪化的优雅,与这野蛮酷烈的骸骨魔族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不显突兀。

“流亡吞噬者,幽骸……”

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霜息,迴荡在森寒骨殿之中,字字清晰,稳如磐石:

“见过霜裂大统领,及诸位霜骨氏族统领。”

话音落下,大殿內死寂如渊。

唯有那可怖的霜压,疯狂攒刺向叶开周身每一寸骸骨,试图找出他一丝一毫的动摇、恐惧或破绽。

冰晶在他肩头凝结,又被他体內自然流转的、微不可察的骨煞之力悄然化去。

黑袍边缘掛上白霜,转瞬消融。

他站在那里,如同风暴中屹立不倒的礁石。

时间仿佛凝固。

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终於,王座之侧,霜裂缓缓向前倾身。

“咔嚓……咔嚓……”

它身下的寒冰髓王座,因这细微的动作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绽开细密裂纹。

那冰封般森寒的魂火,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冰刃,將叶开从头到脚解剖开来。

良久,霜裂的声音传来,裹挟著冻结灵魂的杀意,隆隆响起:

“你……”

“说我族少主……有口諭託付於你?”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锤砸落,震得大殿冰屑簌簌。

“流亡吞噬者……幽骸。”

霜裂的魂火死死锁住叶开,声音陡然拔高,化作冰风暴的咆哮:

“你可知,此地是霜骨骨殿!你所言若有半分虚假……”

它猛地抬手指向大殿深处,那里隱约可见一口翻涌著绝对零度寒雾的深潭,潭中似有无数扭曲的、被永恆冰封的痛苦灵魂在无声哀嚎:

“那『永寂寒潭』,便是你魂火的最终归宿!你將承受永世冰封蚀魂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化为我霜骨堡垒……最微不足道的一缕能源!”

“现在……”

霜裂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压,带来的压迫感如同整座冰川倾塌:

“说!”

“霜骸少主……究竟有何口諭?!”

“你又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

伴隨著这声质问,其余五位霜骨统领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轰!!!”

六股滔天霜煞之气彻底融合,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冰霜力场,如同穹顶般轰然压下,將叶开所在区域完全笼罩!

地面坚冰瞬间增厚三尺,空气冻结成固態的冰晶雪,簌簌坠落!

这是下马威,更是最后的警告!

若叶开有半分迟疑、慌乱,或魂火波动出现一丝异常,下一刻,他便会被这恐怖的霜煞力场彻底碾碎、冰封!

然而.....

叶开依旧立於原地。

甚至,在那足以压垮山岳的霜煞力场中,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

幽蓝色的魂火,在他掌心静静燃烧,稳定得没有一丝涟漪。

他抬起头,兜帽阴影下,幽蓝魂火直视霜裂那双冰封寒星般的眼眸,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分量:

“霜裂大统领,诸位统领……”

“少主口諭,关乎霜骨氏族存亡延续,关乎三大氏族盟约根基,更关乎……如何应对钢骸氏族背信弃义之阴谋。”

他顿了顿:

“至於证明……”

叶开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种置身事外却又洞悉一切的平静:

“请大统领先看此物。”

他掌心魂火中,缓缓显化出一物。

正是那枚暗紫色、的留影石。

“此乃少主被囚於碎铁狱深处时,忍辱负重,暗中记录交付於我之物。”

叶开將留影石托於掌心,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位统领魂火感知中:

“其中,记录了一些……真相。”

“以及,少主在绝境之中,为我霜骨氏族隱忍的证据。”

他抬起头,幽蓝魂火穿透狂暴的霜煞力场,笔直看向霜裂:

“大统领……尽可一观!”

骨殿之中,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六道冰寒目光,齐齐聚焦於那枚小小的留影石。

霜裂眼中的魂火,剧烈地燃烧、闪烁、挣扎。

它死死盯著叶开,盯著那枚留影石,仿佛要穿透表象,看清背后的一切迷雾与陷阱。

许久。

霜裂缓缓抬起覆盖著厚重冰甲的右臂。

“撤去力场。”

冰冷的声音,不容置疑。

笼罩叶开的恐怖霜煞力场,如潮水般退去。

“將留影石……呈上来。”

霜裂的声音,低沉如冰层下的暗流:

“你最好祈祷……这里面记录的,真是少主的意志。”

“否则……”

后半句未言,但那滔天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叶开神色不变,仿佛那足以令寻常骸骨魔族魂飞魄散的威胁不过是微风拂面。

他右手虚托,掌心那枚暗紫色、带著狰狞黑色裂痕的留影石,包裹著一层幽蓝色的骨煞罡气,缓缓离掌浮起,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平稳地向著王座之侧的霜裂漂浮而去。

霜裂冷哼一声,眼眶中冰蓝魂火骤然炽烈!

它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魂火之力隔空迸发,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蓝光束,狠狠刺入那枚漂浮而来的留影石中!

“嗡!!!”

留影石剧震!表面骤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下一瞬

轰!”

一幅幅清晰无比、饱含著极致屈辱与惨烈的影像,如同决堤的冰河洪流,伴隨著魂火层面才能感知的痛苦嘶嚎与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狂暴地冲入霜裂以及殿內其余五位统领的魂火感知之中!

第一幕:碎铁堡地牢深处。

霜骸被四条刻满禁魔符文的黑铁锁链贯穿肩胛,悬吊於污浊寒潭之上。

谭行(裂骨)的身影如同恶魔,缠绕著灰色归墟神罡的指骨,残忍地捅进霜骸左眼窟窿,直刺魂火核心!

影像清晰捕捉到魂火被灼烧时“滋滋”的声响,以及霜骸骸骨无法控制的、癲癇般的剧烈痉挛!

第二幕:骨魘的王座之前。

霜骸残破的骸骨被强行按压在地,谭行的骨靴死死踩在他的颅顶,用力下压,迫使他的頜骨与黑石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声。

王座上,骨魘的身影高踞,指尖悠閒轻敲扶手,玩味俯视,带著快意。

第三幕:冥砂荒原。

霜骸的四肢已被斩断,仅剩主干骸骨,被禁魔锁链如同拖拽死物般,在粗糲的冥砂上拖行。

谭行走在前面,锁链另一头缠绕在它臂骨上,每一次拉扯,都让霜骸残躯与地面摩擦,溅起苍白的骨屑与污浊的魂火碎芒。

影像中,霜骸双眼魂火明灭不定,却死死咬合著頜骨,未发出一声哀鸣。

第四幕:碎铁狱深处,最关键的一幕!

依旧是那污浊寒潭,霜骸被悬吊。

但此刻,他正对著站在前方的“幽骸”(叶开),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绝境中迸发的、令人动容的梟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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