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也的确时时刻刻都存在变数,譬如路回的手伤,再如……和沈百川的再遇。
命运在每一次的选择中都出现了分叉口,或许在这些选择中分裂出一个个小小的宇宙。他和沈百川现在又在哪个宇宙里,路回也不清楚。
命运像是迷宫,或许只有站在更高的维度才能把这一切看懂。但哪有人能站得更高呢?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命运里反复颠簸,期待着一丝好运。
即使路回和沈百川重来了一次,但他们仍然是这世间的小小尘埃,面对变故没有抵抗之力。
他心头涌上一股慌乱无措的情绪,恐惧像是寒风一样往他的骨缝里面钻。
他生出害怕惊恐,只能紧紧地握着沈百川的手,不愿意跟他再次分开。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两粒小小的尘埃,也请让这两粒尘埃在落下时,离得近一些。
第三天清晨,路回出席了赵夫人的追悼会。
不仅心外的医生,中心医院各科室的主任和领导也来了好多。实际赵权并没有声张这事,但他在医院的地位和人缘放在那儿,大家都愿意在这时候来帮衬他一把,试图给他一些安慰。
赵夫人的悼词是赵权亲自写的,也是亲自读的。
赵主任多挺拔强悍的一个人,但一开口就是哽咽。
然后读了三句,悼词写到两人初识,赵权又是哽咽,没忍住扶了下眉弓缓了片刻。
路回看着老师哽咽流泪,感同身受一般,没忍住也落了泪。
陈梓同站在路回身边,低头一声叹息。
追悼会结束,众人离场,路回心里惦念着赵权,落后众人半步。
他在出门时向身后看去,看见赵权慢慢地走到遗体边上。赵夫人身穿一身杏色的薄呢套装躺在花卉中央,闭着双眼,面容宁静安详。
赵权弯着腰,从一旁的花篮里抽出一杆白菊,放在妻子的手心。他静静地凝视着妻子恬静的睡颜,看了好久。
心脏外科医生的手总是很稳,但赵权抚摸妻子的脸颊时,手在微微发抖。
路回这时才发现,老师的鬓角已经全白了,真正得像一个老人。
沈百川天还没亮就把路回送了过来,然后等在殡仪馆的停车场,等了他两个小时。
路回拉开门上了车,他缓缓闭上眼,长出了口气。
沈百川握了下他的手掌,发动汽车驶上了绕城高速。
路回一路上都沉默,沈百川过了半晌开口,声音平静着安慰,“路回,生老病死,人世常态。”
恐怕没有人比心外科的医生更明白这句话,但路回仍需要爱人的开解。他也明白,沈百川说的这句,并不只是宽慰他这次赵夫人的事。
路回点头,示意自己知道,“我没事,我只是有点钻牛角尖了。缓过这一阵就好。”
沈百川眉间一直微蹙,显然不太放心,但并没有再说什么。
路回想了想,突然开口道,“如果我走了,我的追悼词要由你来写。”
沈百川一愣,点头应了,“我写你的,你写我的。”
这恐怕很难实现,路回没忍住摇了摇头。
沈百川一边想一边说,“两个八九十岁的老头儿,肩并着肩,手拉着手一起走,像要出去郊游一样。”
这画面有点邪,路回想象不出来,但他还是答应了沈百川,“好。”
两人这辈子都不会有小孩,幸好两人对此都没有执念。
也不知道到时谁会来送走他们两个,但路回有家人,沈百川有朋友,倒是应该不至于太狼狈。
这都是身后事了,现在人活着又何必担忧这些。
路回的情绪一直不高,他坐在副驾驶垂着头,一下下安静地摸索着膝盖上的布料。
沈百川眼睛一直在看路,但他读懂了路回的沉默。
沈百川伸长手臂,牵了下爱人放在膝盖上的手,告诉他。
“路回,不要怕。”
路回闻言鼻尖涌上酸涩,他转头看向沈百川。
沈百川经历过至死的折磨,那些痛苦病痛,辗转反侧。他曾一人承受了太多,身边少有人相伴。命运对他不算厚待,总是折腾他。
男人眉骨鼻梁的弧度都显得出倔强和坚毅,沈百川面容沉静下来时有一种非凡的踏实的气质,让人觉得安心,可靠。他曾被病魔打倒,战斗到最后一刻,却没服过输。
沈百川握住路回的手掌,紧紧一攥。他的手心很暖,语气很稳。
“别怕。”
今天是个阴天,厚重的云层把太阳遮掩着,只准许它晕染出光亮,却看不见太阳具体的形状。
云层之间有一道裂缝,洒金一样的阳光从那道天际的沟壑中倾斜而出,天空像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生与死之间只有一道狭窄地带。
原来路回在书上看见过这句话,但他当时并不懂其中的含义。他现在明白了,但顿悟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