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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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稠、温暖、孕育万物的黑暗渐渐退去，如同潮水落回生命的海洋。

顾沉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再是那片被“原初之血”包裹的绝对黑暗，而是之前那个混乱崩塌的地下工厂。他依旧躺在冰冷的、布满裂纹的地面上，但身体却被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灰色光晕笼罩著。

之前的重伤和能量反噬，竟在不知不觉中癒合了大半。体內那银灰色的能量核心不再衝突紊乱，而是以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內敛的方式缓缓流转，冰冷中多了一丝包容，混沌底噪下隱藏著绝对的清醒。就仿佛汹涌的江河匯入了浩瀚而平静的海洋，表面无波，深处却蕴藏著改天换地的力量。

先祖的记忆，血脉的契约，归来的使命……这些信息如同基石，重新铸就了他的灵魂。悲痛与绝望依旧存在，却不再能动摇他的根本。他像是一柄被投入恆星熔炉、歷经毁灭后重新锻造出的利刃，褪去了所有的杂质与犹豫，只剩下最纯粹的、指向目標的锋锐。

他站起身，动作流畅而稳定，环顾四周。

地下工厂一片狼藉。控制台彻底报废，水晶碎片满地。白色的秩序光束黯淡消散，只有穹顶那些血管管道还在偶尔抽搐般泄露著幽绿的能量弧光，映照出无数破裂的培养舱和失控的机械残骸。“生命之主”和那狂暴的“原初之血”似乎都暂时消失了，只留下这片惨烈的战场和空气中尚未平息的能量余波。

赤狐呢？

他的感知如同水银般铺开，瞬间锁定了不远处一个倒塌的能量调节器后面，那道微弱却顽强的暗红色灵能波动。

他迈步走去。

赤狐靠坐在冰冷的金属残骸上，面具破碎了一半，露出苍白失血的嘴唇和线条优美的下巴。她气息萎靡，暗红色的灵能如同风中残烛，显然为了干扰能量管道付出了巨大代价。但当她看到走来的顾沉时，那双露出的眼睛里却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你没死？”她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一丝更深沉的探究，“而且……你好像……不一样了？”

之前的顾沉，像是一块裹著烈焰的寒冰，疯狂、绝望、充满毁灭性。而现在的他，气息变得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测度。那银灰色的眼眸依旧冰冷，却不再有那种隨时会崩裂的脆弱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洞悉了某种真相后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顾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出手：“还能走吗？”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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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狐看著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银灰色眼眸，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触碰的瞬间，她感觉到顾沉掌心传来一股温和却坚定的银灰色能量，如同涓涓细流般注入她近乎枯竭的经脉，迅速滋养著她受损的灵能根基。

这力量……不再是单纯的秩序或混沌，而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更加本源、更加……平衡的存在？

她心中的惊骇更甚，但识趣地没有多问。在这个鬼地方，同伴越强，活下去的希望才越大。

“那个穿白袍的『神棍』和那摊彩色『鼻涕』呢？”赤狐环顾四周，心有余悸地问道。

“暂时消失了。”顾沉言简意賅，“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离开？去哪？外面全是那些被洗脑的『绵羊』和那个装神弄鬼的老太婆！”赤狐皱眉。

“不去外面。”顾沉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穿透层层废墟和岩层，仿佛看到了这片土地的最深处，“我们去下面。”

“下面？”赤狐一愣。

顾沉没有解释，只是抬手指向之前“原初之血”喷涌而出的那道巨大地底裂缝。此刻，裂缝边缘依旧残留著些许粘稠的、色彩斑斕的痕跡，散发出微弱的、充满生命原初躁动的气息。

“跟著我。”

他不再多言，率先走向那道裂缝。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前方不是吞噬一切的深渊，而是他註定要踏上的归途。

赤狐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无数疑问，快步跟上。她有一种预感，跟著这个变得截然不同的“冰块脸”，或许真的能找到一条生路，甚至……窥见这个诡异世界背后更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