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拦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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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带来的空间扭曲感尚未完全消退，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混合著万年尘埃、金属锈蚀、机油泄漏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有机质腐败的气味，便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顾沉的嗅觉神经上。

他踉蹌一步，勉强站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

他们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上，但脚下的“土地”並非泥土或岩石，而是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的金属残骸。巨大如山脉的舰船龙骨断裂扭曲，如同史前巨兽的尸骸；破碎的装甲板绵延起伏，形成冰冷的“丘陵”；无数粗细不一的管道和线缆如同乾枯的血管，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探出，无力地垂落。更远处，一些相对完整的、风格奇特的建筑结构歪斜地矗立著，表面覆盖著厚厚的锈跡和尘埃，窗户漆黑，如同空洞的眼窝。

这里的光线异常昏暗，天空被一种永恆的、铅灰色的辐射尘雾笼罩，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些残存的、巨大设施发出的、忽明忽灭的应急光芒，如同鬼火般在废墟间闪烁。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偶尔不知从哪个缝隙吹过的、带著呜咽声的风，捲起一阵金属碎屑的沙尘暴。

这里就是“坟场”的核心？希望之星方舟的最终坠毁地？

规模之宏大，残骸之壮烈，远超顾沉的想像。这不仅仅是一艘方舟的残骸，更像是一个完整文明的巨大坟墓，无数星舰和建筑的残骸堆积於此，诉说著一场无法想像的浩劫。

“咳咳……”小十一被灰尘呛得直咳嗽，小脸煞白，紧紧抓著顾沉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对这末日景象的本能恐惧。

旁边的红衣女人——她自称“赤狐”，此刻也微微喘息，显然刚才强行带著两人进行远距离传送，对她消耗不小。她调整了一下呼吸，面具下的目光扫过这片无尽的废墟，带著一种复杂的、混合著惊嘆和凝重的神色。

“看到了吗，小傢伙？”赤狐的声音恢復了那惯有的慵懒沙哑，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穆，“这就是『大崩塌』留下的烂摊子。星海帝国……嘖，真是够惨烈的。”

顾沉没有理会她的感慨，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怀中断续传来的强烈共鸣所吸引。手中的十二面体，以及心臟处的“遗光”，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悸动著，共同指向这片废墟的某个深处！

母亲日记里提到的“希望之星”主残骸，就在那里！

“方向。”顾沉言简意賅，看向赤狐。契约尚未正式订立，但他需要她的信息。

赤狐轻笑一声，指了指废墟深处一个隱约可见的、如同利剑般刺破灰色天穹的、巨大扭曲的金属结构：“那边。那玩意儿应该是方舟的主推进器阵列的一部分，像不像个墓碑？主控中心和导航信標塔台，大概率在它下方的核心区域。”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警告：“不过，別高兴太早。『公司』的勘探队和『正教』的净化小队，像禿鷲一样在这片坟场里盘旋很久了。而且，这地方本身……也不太乾净。”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嗬……嗬……”

一阵低沉、沙哑、仿佛破风箱般的喘息声，突然从附近一堆扭曲的管道后面传来。

紧接著，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拖著畸形的步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和浮肿，皮肤大面积溃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微微搏动的肌肉组织。一条手臂异变成了巨大的、带著粘液的触鬚，无力地拖在地上。它的脸部五官扭曲模糊，只剩下一个不断开合、流淌著涎液的巨大口器，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它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息，浑浊的眼珠（如果那还能算眼珠）转向三人，拖著触手，加速冲了过来！

“辐射变异体！坟场里到处都是这玩意儿，杀不完的。”赤狐语气平淡，似乎司空见惯。她甚至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顾沉。

顾沉眼神一冷，在小十一的惊呼声中，不退反进！身体如同猎豹般窜出，虽然失去了Ω协议加持，但“遗光”能量修復后的身体，配合记忆中那些精妙的战斗技巧，对付这种低级的变异体，绰绰有余！

他侧身避开那缓慢挥来的触手，手中锈蚀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切入了变异体颈部的某个腐烂的关节！

噗嗤！

暗红色的粘稠血液喷溅而出！变异体的动作猛地一僵，隨即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顾沉甩掉匕首上的污血，气息平稳。动作乾净利落，带著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戮美感。

“哦？”赤狐面具下的眉毛似乎挑了一下，语气带著一丝真正的惊讶，“身手不错嘛。看来不用我当保姆了。”

顾沉没有理会她的调侃，沉声道：“带路。儘快赶到核心区域。”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齿轮正教的“圣裁官”绝不会轻易放弃，更大的危险正在逼近。

“如你所愿。”赤狐耸耸肩，转身朝著那“墓碑”般的推进器残骸方向走去，步伐依旧优雅，但速度明显加快。

三人穿梭在巨大的金属废墟之间，如同行走在巨人的墓园。沿途不时有各种奇形怪状的辐射变异体从阴影中扑出，但大多被顾沉和偶尔出手的赤狐轻鬆解决。赤狐的攻击方式十分诡异，她往往只是打个响指，或者用手指凌空划动，那些变异体便会突然僵直、內部爆裂，或者被凭空出现的暗红色齿轮虚影切割成碎片，展现出强大的“契约师”或者说“灵能者”的力量。

越往深处走，废墟的完整度似乎越高，偶尔能看到一些相对封闭的、尚未完全坍塌的舱室或通道入口。空气中那股腐败的气味中，开始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遗光”同源的纯净能量气息。

顾沉手中的十二面体光芒也越发活跃，甚至开始主动投射出一些模糊的、关於周围环境结构解析的全息影像碎片，似乎在尝试重新连接这片残骸的网络。

“我们接近了。”赤狐突然停下脚步，指向前方。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向內凹陷的撞击坑。坑底，隱约可见一个半埋在地下的、相对完整的、流线型的银白色舰体结构，其表面虽然布满划痕和锈跡，但依然能看出昔日辉煌的轮廓。舰体一侧，有一个被暴力撕开的巨大破口，如同狰狞的伤疤。

那就是“希望之星”的主残骸！

顾沉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血液加速流动。母亲最后战斗和长眠的地方……

就在他们准备靠近撞击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