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脾气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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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竟不再理会顾沉，推起车，慢悠悠地就要继续往前走，嘴里又哼唱起那首调子古怪诡异的歌谣：

“…掘挖歷史的坟…叩问沉默的石…谁在棺槨中长眠…谁在时光外注视…”

眼看老人就要融入黑暗，顾沉急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来源，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等等！”他急忙喊道，又是一阵咳嗽。

老人的脚步停下，却没有回头，只是侧著耳朵，像是在等待。

顾沉喘著气，大脑飞速运转。直接问“遗民”？问“真正的母亲”？问Ω协议？肯定不行。对方敌友不明，信息绝不能轻易泄露。

他想起老人刚才的话，咬了咬牙，换了一种方式：“我…我需要离开这里。怎么出去？”

“出去？”老人慢吞吞地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嘲讽的表情，“进了『葬地之井』，还想轻易出去？小子，你以为这里是公共厕所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用手电照了照通道前后无尽的黑暗：“这下面，路比地上的蜘蛛网还密，坑比天上的星星还多。走对了，说不定能通到哪个『遗蹟』门口，走错了…嘿嘿，那就直接给里面的老古董当陪葬品了。”

遗蹟！

顾沉捕捉到了这个词。这里果然和上古遗產有关！

“哪条路能出去？”他追问。

老人浑浊的眼睛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又咧开嘴：“告诉你也行。不过，老废物我从不白帮忙。”

他指了指顾沉身上：“看你这样，也没啥值钱玩意儿。这样吧，回答俺一个问题，俺就给你指条明路。”

顾沉心中一凛，戒备到了极点：“什么问题？”

老人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那沙哑的嗓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直钻入顾沉的脑海：

“你胸口那玩意儿……暖和吗？”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顾沉耳边炸开！

他果然看到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本书化作的光液的状態？！

他到底是什么人？！

顾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再次捂紧胸口，那里心臟正隔著皮肉，一下下沉重地跳动著，散发著冰冷却又奇异地滋养著他的暖意。

是敌？是友？

巨大的不確定性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失去了Ω协议，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自面对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

看著顾沉的反应，老人似乎得到了答案，满意地直起身，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人畜无害的老矿工模样。

“唔…看来挺暖和。”他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然后也不等顾沉回答，隨意地用沾满油污的手指向通道的一个方向。

“往那边走。大概走个半天，能看到一个废弃的升降机井。爬上去，能不能活著回到地面，看你的造化。”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推著那辆吱呀作响的破车，慢悠悠地踱入黑暗之中，只有那诡异古老的哼唱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越来越远：

“…棺槨开眼望星辰…石像低语诉黄昏…掘井人啊莫回首…身后早已无故人…”

顾沉僵在原地，浑身冰冷，直到那歌声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才猛地喘过一口气，冷汗已经浸透了残破的衣服。

他低头看向自己心臟的位置，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痕跡。

但那东西就在里面。

还有那个老人……

他挣扎著，依循老人指的方向，踉蹌前行。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伤口撕裂般疼痛。

黑暗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

只有心臟处传来的、那陌生而温暖的悸动，以及脑海中那些纷至沓来的、属於另一个“母亲”的记忆碎片，陪伴著他，走向未知的前路。

他知道，Ω协议的时代结束了。

但某种更深邃、更诡异、更难以理解的东西，已经悄然缠上了他。

【…找到…『她』…】

那最后的留言，如同命运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灵魂之上。

（第四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