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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自己能否恢復,能否活著找到出路都不知道。说不得……便死在某条不知名的路上了。这样的等待,没有意义,也不值得。”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秋雨,浇在洪青青炽热的心头。
院中陷入一片令人心慌的沉寂,唯有晚风拂过老树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为这场无言的离別奏响哀婉的序曲。
洪青青抬起头,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她向前一步,几乎能感受到陈轻身上传来的、男人特有的燥热气息。
她用尽全身的勇气,声音颤抖却清晰地说道:
“那…那你要了我吧,陈轻。”她的脸颊因这大胆的言辞而烧得通红,眼神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不想让自己后悔…就在今晚,要了我。”
她仰望著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卑微的乞求,以及飞蛾扑火般的炽热。
然而,陈轻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儿女情长的涟漪,没有情动,甚至没有怜悯。
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明,那里面翻涌著的,是洪青青完全无法理解的、对恢復修为的极致渴望,以及对北荒、对导致他沦落至此的一切,那刻骨铭心、亟待宣泄的復仇烈焰。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的拒绝都更具杀伤力。
洪青青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转过身,如何一步一步、如同踩在云端又如同坠入冰窟般离开那座小院的。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事实——她被无情地拒绝了,她卑微奉上的一颗真心,在他宏大的执念面前,轻如尘埃。
而她的心上人,即將远行,此一別,山高水长,或许……就是一生。
陈轻走的很低调,除了洪毅和洪青青,没人知道他一早就离开了。
送別的只有洪毅。
晨光熹微,东海郡城还沉浸在黎明前的静謐之中。
陈轻的离去异常低调,除了洪毅与彻夜未眠的洪青青,府中再无第三人知晓。
没有僕从相送,没有车马喧囂,他只背著一个简单的行囊,一如他来时那般。
洪府侧门前,洪毅负手而立,望著整装待发的陈轻,目光复杂。这位歷经风霜的家主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嘆:
“保重。“
所有挽留的话都显得苍白,洪毅心知肚明,眼前的年轻人註定不属於这方小小的天地。他是要翱翔九天的鹰,洪家这座庭院,留不住他。
陈轻抱拳一礼,转身没入晨雾之中。青衫身影在薄雾中渐行渐远,最终完全消失在朦朧的街巷尽头。
洪毅久久佇立,直到雾气沾湿了他的鬚髮。
城东云来客栈前,虞惊鸿早已等候多时。见陈轻准时到来,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转身朝城外走去。
二人並肩行出城门,沿著官道向南而去。初升的朝阳將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
“我们接下来去哪?“陈轻问道。
虞惊鸿望著前方蜿蜒的道路,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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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
晨曦微露,宫门深处,长公主李婉仪的车驾已然备好。华盖輦车,仪仗肃穆,隨行的侍卫侍女皆垂首静立,气氛庄重而压抑。
此行送別的,唯有当朝天子亲临。
年轻的皇帝看著一身素净常服、却难掩绝代风华的皇姐,眉宇间满是不解与忧虑:
“皇姐,为何非要离开?留在洛阳,留在朕身边,难道不好吗?这天下,还有比帝都更安全、更尊荣的地方吗?”
李婉仪闻言,眼前掠过自己歷尽千辛万苦返回洛阳后的种种——
明枪暗箭,猜忌试探,那隱藏在重重宫闕之下的冰冷与算计,比北荒的风沙更刺骨。
她动用了一切力量,却始终未能揪出那当初向胡人泄露她行踪的內鬼。
这座宏伟的城池,这座帝国的权力中心,如今於她而言,更像一座华丽而冰冷的牢笼,令人窒息。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巍峨的宫门,望向南方那片广阔的天空,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破笼而出的坚定。
她缓缓地,却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再多言,她扶了扶鬢角,转身,步履沉稳地登上了那架象徵著身份与远行的马车。
皇帝看著她决绝的背影,终究是无可奈何,更多的是担忧。
他特意从皇室底蕴中调派了一位气息沉凝如渊的老者隨行,那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万象境高手,並增派了数倍的精锐护卫。
“皇姐……保重。若在外不顺心,洛阳……永远是你的家。”皇帝最终只能说出这句话。
车帘落下,隔绝了內外。
李婉仪端坐於车厢內,虽然知道外界凶险远胜洛阳,但她的心中却涌起一股久违的轻鬆与期待。
这一次,她终於衝破了那无形的枷锁。
她清冷而坚定的声音透过车帘传出:
“出发。”
稍作停顿,她清晰地吐出目的地:
“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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