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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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柏溪被白言送回去之后，特意等了很晚，直到听到老爸回来的关门声，她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一脸疲惫的常山木刚脱下鞋，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著什么“一个个都不讲义气。”、“来时好哥们，出事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听到屋子里的声音，常山木还想抱怨几句，隨后看见一张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面容。

常柏溪先是有些担忧地叫了一声“老爸。”

隨后怒了努嘴，似乎是在回忆之前小白告诉她的话。

常山木听到女儿的声音，勉强压下眉宇间的焦躁与疲惫，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溪溪？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爸爸吵到你了？”

常柏溪摇摇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去撒娇，而是慢慢走到沙发边，挨著父亲坐下。

她看著父亲眼里的血丝和眉间的刻痕，鼻子又是一酸，但想起白言的话，她用力吸了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父亲粗糙的大手，声音不大，却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

“爸，你这几天……是不是特別累，特別辛苦？”

常山木一愣，没想到女儿会这么问。

他习惯性地想摆手说“没事，爸好得很”，但看著女儿那双清澈眼睛里盛满的担忧和不同於往日的成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嘆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揉了揉眉心：“是啊……爸最近，是遇到点难处……”

“我知道。”

常柏溪小声说，她学著白言教她的，没有追问具体的难处，只是更紧地握住了父亲的手。

“我听到你和妈妈吵架了……也闻到你好晚回来身上的烟味和酒味了。”

常山木身体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和狼狈：“溪溪，爸爸……”

“爸，我不是要怪你。”

常柏溪打断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父亲。

“我是想告诉你，我和妈妈都知道了。我们很担心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爸，不管发生什么，我和妈妈都会陪著你的。我们家以前那么好，以后也一定会好的。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你別一个人硬扛著，別那么辛苦……我看著难受。”

这些话，从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嘴里说出来，带著稚嫩的腔调，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了常山木的心上。

他愣愣地看著女儿，看著这个他从小宠到大的、没心没肺傻乐呵的丫头，突然发现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她不是不諳世事，她什么都看在眼里，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心疼他、支持他。

果然，自家女儿就是自己的小棉袄，他突然感觉身上的单子虽然重，却没那么压的人喘不来气了。

一直以来，他拼命想维持生意，不就是想给妻女最好的生活吗？

可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他让最爱的家人担惊受怕、愁眉不展，那他这么硬撑的意义又在哪里？

“钱没了可以再赚……”

女儿的话反覆在他脑海里迴响。

是啊！比起冷冰冰的数字和隨时可能崩塌的產业，眼前这个懂得心疼他的女儿，家里那个虽然抱怨却始终陪著他的妻子，才是他最宝贵的財富！

一股热流猛地衝上常山木的眼眶，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自认硬汉的男人，此刻竟有些鼻酸。

他猛地伸出手，將女儿紧紧搂进怀里，声音沙哑得厉害：“傻丫头……爸的傻闺女……长大了，知道心疼爸了……”

常柏溪靠在父亲宽厚却微微颤抖的怀抱里，也红了眼眶，但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小白说得对，说出来，就好了。

那一晚，常山木书房里的灯亮了很久。

但不再是焦躁地打电话求人周转，而是冷静地重新审视自己的產业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