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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征古虽不懂兵事，却也瞧出这唐军阵型严整、將士悍勇，绝非寻常队伍可比。
他往日对郑王李煜多有耳闻，
知晓其素来以文才见长，
便不肯信这治军能力是李煜自身所有。
定是得了高人举荐，招揽到几位能干的將才，才把军队训得这般模样。
他心里暗自盘算：日后郑王若就藩，这些將才倒是可用之人。
自己身为枢密院副使，若肯给他们些门路，
他们凭本事为自己挣军功，自己再借职权助他们升迁，
这般互相借力，倒是两全其美。
正这般思忖著，身旁忽然响起一道清朗嗓音：“李枢密一路劳顿，本王有失远迎。”
李征古猛地转头，见孙策一袭天水碧长袍立於身侧，
衣袂隨风微动，与阵前廝杀的肃杀之气相比，更显几分清俊从容。
李征古脸上瞬间堆起笑容，拱手便奉承起来：
“郑王果然是青年才俊！前线连传捷报，
陛下听了都十分欣慰，特意命老臣亲自押运輜重前来，为殿下助力。
老臣听闻殿下战绩，心中更是钦佩，能为栋樑之材奔走，是老臣的荣幸啊！”
孙策亦拱手还礼，笑著应道：“多谢李枢密掛心，也辛苦枢密一路奔波。”
说罢转头对身后將领吩咐，“来，你们都来见过李枢密。”
顏兴超、唐斌、郑彦华，等人纷纷上前见礼。
几人闻言纷纷上前，依次拱手见礼。
李征古立刻摆出礼贤下士的模样，虽端著几分上官架子，
却也頷首回应，语气亲和地寒暄两句，尽显“体恤下属”的姿態。
直到最后一名文官上前见礼，李征古目光扫过，竟驀地一怔；
这人生生得眉目清俊，容色夺目，让他暗自惊艷了片刻。
可这惊艷还没褪去，
身旁的郑彦华忽然指著远方战阵高声喊道：“殿下请看！”
李征古忙隨著孙策转目望去，
就见吴越军左右翼对著唐军左翼的阵脚，
竟渐渐乱了章法，不少兵士丟了兵器，
扭头就往后方跑。
几乎是溃兵出现的瞬间，唐军左翼阵型骤然散开，
將士们如猛虎出笼般追了上去。
李征古隔著远，却看得真切：
唐军兵士挺矛直刺，铁矛扎进吴越兵躯体的剎那，鲜血顺著矛尖横飆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还有人挥刀劈砍，刀刃划过之处，残肢断臂混著尘土滚落，
惨叫声与兵刃碰撞声搅成一团，直看得他胃里翻涌。
不过片刻，吴越军彻底崩了阵脚，唐军趁势全面掩杀。
黄冈领著骑兵正要追上去，秀州城门忽然大开，
一支约两千人的吴越骑兵冲了出来，在后方列阵掩护，
才勉强收拢了些溃兵。
一场大胜落了幕，李征古却半点没觉得振奋。
方才那鲜血淋漓、尘土裹著尸骸的画面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又恶又厌，先前对那文官的惊艷、对唐军將才的盘算，
早被这阵前的惨烈冲得乾乾净净，只剩满心的鄙夷；
这般血肉相搏的粗鄙事，果然入不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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