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辞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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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大明,就是南富北穷,越往北,更是连能种的地都少,百姓也是更穷,经营好北地,確实是重中之重。
朱棣喉间哽了哽,低头望著手里温热的锦盒,声音比寻常沉了几分:“儿臣记著。母后在宫里也保重,別总熬夜做针线,您是大明的皇后,有时候,也可以享享福的。”
“知道了。”马皇后笑了笑,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指尖划过他领口时微微一顿,“若是……若是在北边受了委屈,或是遇著难办的事,再或者缺了钱粮,就写摺子回来,標儿和陛下那里,我会帮你沟通。”
朱棣猛地抬头,见母亲眼角的细纹里凝著一层水汽,忙別过脸看向窗外:“儿臣不会让母后和父皇操心。”
朱棡在一旁悄悄退开半步。他瞧著四弟挺直的脊背微微发颤,瞧著母后抬手拭了拭眼角,忽然觉得这朴素却温暖的殿里,藏著说不出的酸意。
可惜,这一切会在三年之后戛然而止,这一刻,朱棡真希望天幕是错的。
马皇后吸了吸鼻子,又叮嘱道:“路上带足了乾粮和药材,过了长城风就硬了,小心点,別吹著病。”
“嗯。”朱棣应著,却没回头,只攥紧了暖手炉,那暖意从掌心一直烫到心里。
“去吧,”马皇后挥了挥手,声音轻得像羽毛,“明早还要,早些歇息。”
朱棣二人躬身深深一拜,转身时脚步竟有些沉。走到殿门口,他忍不住回头,见母亲还站在原地,手里攥著方才未做完的针线,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像要把他的模样刻进心里去。
风从廊下卷过,吹起他的袍角。朱棣咬了咬牙,大步跨出了坤寧宫,身后那道目光,却像一根细细的线,一头繫著宫墙里的牵掛,一头缠在他即將踏往北地的脚步上。
离开了坤寧宫,和朱棡告別,朱棣回了燕邸一趟,取了一坛刚开封的梨花白,独自走向太子府。
彼时,朱標正在批阅奏摺,收到通报,派人將朱棣请了进来。
朱標放下硃笔,脸上露出温和笑意:“老四来了?明日就要走了吧。”
“大哥。”朱棣將酒罈放在案上,躬身行了礼,“臣弟特来向大哥辞行。”
朱標起身拉他到一边的桌子旁坐下,亲自斟了两杯酒:“燕地苦寒,且多战事,你性子刚,到了那边切记沉住气。父皇虽严,心里却最疼你,遇事多递摺子回来,不必硬扛。”
朱棣端起酒杯,指尖在微凉的瓷壁上摩挲:“大哥放心,臣弟省得。只是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陪大哥喝酒。”
“待北境安稳了,总能回来的。”朱標饮了口酒,目光落在他脸上,“我已让人备了些伤药和御寒的衣物,稍后让下人给你送到府里。草原部落狡猾,交锋时莫要轻敌,也別总想著身先士卒,你是燕王,守好一方土地,比逞一时之勇重要。”
朱棣喉间发紧,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大哥的话,臣弟都记下了。只是……京中诸事,还望大哥多保重。”
朱標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我这边无碍。倒是你,孤身在外,凡事多思量。”
朱棣望著案上堆积的奏章,想起大哥常年操劳的模样,天幕说他走在了洪武二十五年,许是积劳成疾,千言万语不知道如何说出口,终是忍不住道:“大哥也莫要太劳累,国事再急,也得顾著身子。”
朱標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重新为他斟满酒:“好,都听你的。来,再喝一杯,盼你此去顺遂,早日建功立业。”
两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朱棣仰头饮尽,起身躬身:“大哥,臣弟告辞了。”
朱標送他到门口,挥手道:“老四,珍重。”
朱棣脚步一顿,含笑点头:“大哥珍重。”
转身走出太子府,又去匆匆拜访了户部、兵部、工部、魏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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