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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街道废旧物资回收站二楼,那间门窗紧闭的昏暗房间內。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墙角壁灯昏黄惨澹的光晕,勉强照亮丁秋楠那张因巨大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她躺在冰冷的铁架床上,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反覆撕扯,剧烈地弓起又落下!散乱的头髮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惨白的额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绝望的抽气声,乾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著,仿佛在承受著千刀万剐的酷刑!

“坏人…扎我…针…好痛…冷…好冷…放开…” 嘶哑破碎的囈语,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诅咒,断断续续地从她唇间挤出。每一个字都带著深入骨髓的痛苦和一种纯粹的、对某个无形施暴者的极致恐惧!

“秋楠!秋楠你醒醒!看看我!是我啊!晓娥!”娄晓娥扑在床边,泪流满面,冰凉的手指徒劳地想按住她剧烈抽搐的肩膀,声音嘶哑破碎,“谁扎你?谁害你?!告诉我!告诉我啊!”巨大的愤怒和一种被彻底欺骗、愚弄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著她的心臟!尤凤霞!一定是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那支所谓的“葡萄糖”!

然而,丁秋楠对娄晓娥的呼唤毫无反应。她的挣扎更加疯狂,涣散的瞳孔在紧闭的眼瞼下疯狂转动,仿佛正被无数恐怖的幻象追逐、撕咬!她猛地將头偏向远离娄晓娥的方向,仿佛那个她曾经最信任的姐妹,此刻也化作了恐惧源的一部分!

“不要…过来…针…药…好苦…好冰…坏女人…穿白衣服的…坏女人…”更加混乱、更加指向明確的囈语,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娄晓娥的耳膜!

穿白衣服的坏女人!

尤凤霞!果然是她!她对秋楠做了什么?!那支药…到底是什么?!

“尤凤霞!尤凤霞你给我滚出来!”娄晓娥再也无法抑制,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紧闭的房门,如同濒死的母兽发出悽厉的嘶吼,“你对秋楠做了什么?!你给她打了什么?!你这个魔鬼!毒蛇!你不得好死!”

她的哭喊在狭小的房间內迴荡,充满了绝望的愤怒和无助。然而,门外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尤凤霞如同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巨大的孤立无援感和对秋楠状况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娄晓娥彻底淹没。她瘫软在冰冷的泥地上,背靠著同样冰冷的铁架床腿,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指缝里溢出。她该怎么办?她救不了秋楠…她甚至保护不了自己…大茂…你在哪…

---

许家小屋。

油灯的火苗在灯罩里疯狂摇曳,每一次剧烈的跳动都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狂乱的阴影,如同地狱群魔乱舞。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灵魂颤慄的冰冷威压。

土炕上,许大茂无声地平躺著。方才喷出的那口带著內臟碎块的暗红淤血,在冰冷的炕席上凝固成一滩刺目的污跡。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近乎死灰的惨白,命源核心遭受重创的警报仍在识海深处无声闪烁。

然而,就在这濒临崩溃的深渊边缘!

他那双异色的双眸——左眼漆黑如墨,深邃冰冷;右眼闪烁著微弱却令人灵魂冻结的灰金色碎芒——依旧死死地、如同穿越了空间壁垒般,钉在刚刚推门而入、站在门口的尤凤霞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漠然。而是蕴含著一种洞悉死亡真相、掌控冰冷棋局后的…绝对意志!灰金色的右眼中,那流转的碎芒仿佛倒映著垂花门风雪夜的血腥画面:刀疤脸的狰狞、扼喉的窒息、利刃的寒光、阎埠贵临死前极致的恐惧…以及那句冰冷的“该走了”!

乾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极其艰难地从他乾裂的唇间挤出,每一个字都带著撕裂血肉般的痛楚,却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死寂的空气中:

“聋…老…太…太…”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神諭般的命令!目標明確!指向后院那个看似糊涂、实则深不可测的老狐狸!

尤凤霞站在门口,刺骨的寒风顺著她身后开启的门缝倒灌进来,吹得她米白色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她那张冰冷精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动!不是因为许大茂濒死的状態,而是因为他此刻强行凝聚的意志,那双异色眼眸中传递出的、洞穿一切的血腥信息,以及这道清晰无比的指令!

聋老太太!许先生甦醒后第一道命令,竟然直指后院那个老而不死的定海神针!

“明白!”尤凤霞没有丝毫犹豫,眼中瞬间燃起冰冷而狂热的火焰!她猛地挺直身体,如同最忠诚的士兵接到了最高指令!许先生的状態比她预估的更危险,但也更…强大!他能“看到”!看到阎埠贵死亡的真相!看到这混乱棋局背后的黑手!那么,聋老太太…就是揭开这黑幕的关键钥匙!

她不再看炕上那道沉寂而恐怖的身影,反手迅速关严房门,將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隔绝在內。站在廊下冰冷的空气中,尤凤霞深深吸了一口气,凛冽的寒气瞬间冷却了她所有情绪,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决断。

她微微闭上眼,似乎在感知著什么。几秒钟后,她霍然睁开!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寒光爆射!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刃!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以她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这杀意並非针对某个具体目標,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对黑暗的挑战!一种…即將执行最高意志的决绝!

她的右手,无声地滑入了米白色风衣的口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带著皮革鞘的物体轮廓——那柄淬了特殊神经麻痹毒素的匕首。同时,另一只手的手指,在风衣內侧一个极其隱蔽的口袋里,极其快速而精准地拂过几个微小的、如同纽扣般的凸起——那是她与外界特殊联络渠道的微型信號发射器,代表最高级別的“执行”指令!

做完这一切,尤凤霞不再停留。她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却未发出丝毫声响,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猎豹。她的身影融入四合院深沉的夜色,朝著后院聋老太太那扇紧闭的、掛著厚厚棉帘的房门,笔直而去!风雪仿佛都在她周身无形的杀意下,悄然避让!

---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

厚厚的棉帘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与喧囂,却隔绝不了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沉重的暮气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屋內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惨澹的月光,透过糊著厚厚牛皮纸的窗户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扭曲惨白的光斑。

聋老太太半倚在冰冷的土炕上,身上盖著那床打满补丁的旧棉被。她没有睡。枯瘦的手指紧紧攥著那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睁著,倒映著屋顶黑黢黢的房梁,眼神深不见底,如同一口沉寂了百年的古井,水面之下却涌动著无人能知的暗流。

王警官傍晚那场带著审视的拜访,傻柱那绝望的哭喊被民警拖走时的动静,还有…阎埠贵那具被从雪下扒出的冰冷尸体…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她这口古井,激不起半分波澜,却沉入了那深不可测的井底。

“雪化了…地下的东西…露出来了…”

她无声地翕动著乾瘪的嘴唇,重复著自己那句如同讖语般的话。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洞察世情的苍凉和一种近乎残酷的冷漠。阎埠贵的死,在她眼中,不过是印证了她对这人命运早已写好的判词。一个精於算计、格局太小的棋子,在更大的风暴中被碾碎,是迟早的事。

她浑浊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牛皮纸和沉沉的夜色,投向了中院许大茂家那扇紧闭的房门。那个许大茂…病得快死了?她不信。尤凤霞那个女人…像条淬了剧毒的竹叶青…她们的出现,本身就是这场风暴的催化剂。还有…那个刀疤脸…那双如同鹰隼般冰冷锐利的眼睛…

一丝极其隱晦的、近乎忌惮的波动,在聋老太太那古井般的眼底深处一闪而逝。她似乎知道些什么,远比她透露给王警官的要多得多。但她的身份,她的处境,让她必须像一口真正的枯井,沉默地埋葬所有的秘密。

突然!

聋老太太那枯瘦的身体猛地一僵!紧紧攥著拐杖的手指瞬间绷紧!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因为极致的警觉而微微收缩!

没有声音。

没有脚步声。

甚至没有一丝风。

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最锋利的冰针,瞬间穿透了厚厚的棉帘和墙壁,精准地刺入了她沉寂多年的、如同野兽般敏锐的感知中!

那杀意並非暴烈张扬,而是如同深海的寒流,无声无息,却带著冻结灵魂的绝对冰冷!它锁定了这间屋子!锁定了她!

来了!

聋老太太的心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手狠狠攥住!她浑浊的眼底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惧!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嘆息般的门轴转动声,在死寂的屋內响起。

聋老太太那扇从里面插死的、沉重的木门,门栓…竟然无声无息地、缓缓地…滑开了!

厚重的棉帘被一只裹在米白色风衣袖口里的、纤细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掀开一道缝隙。

尤凤霞那张冰冷精致的脸,如同月下幽魂般,出现在门口的阴影里。她的身影並未完全进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隔著那道缝隙,冰冷的、毫无情绪波动的目光,如同两道精准的探照灯光柱,瞬间穿透屋內的黑暗,精准无比地钉在了炕上聋老太太那张骤然色变的脸上!

四目相对!

一方,浑浊如古井,深藏著惊涛骇浪般的惊惧!

另一方,冰冷如寒潭,蕴含著洞穿一切、掌控生死的绝对意志!

没有言语。只有冰冷的杀意在无声地交锋、碰撞!屋內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凝固成了万载玄冰!

聋老太太枯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握著拐杖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门口那道如同索命幽魂般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子的气音,仿佛想说什么,却被那无形的恐怖威压死死扼住了喉咙!

尤凤霞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掀著棉帘,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在聋老太太惊恐的脸上反覆刮过。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如同亡魂的呜咽,为这无声的死亡对峙增添著背景。

足足过了十几秒。

尤凤霞那冰冷的、毫无情绪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狱,清晰地、一字一句地穿透了死寂的黑暗,烙印在聋老太太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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