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慾壑难填，风月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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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宣传科办公室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许大茂眼底深处那抹彻夜未眠的疲惫与亢奋交织的暗影。东郊废弃仓库区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鬼魅般的麵包车、沉甸甸的黑色旅行包、“海鸥”精瘦的身影、仓皇的逃窜、巡逻队刺破黑暗的手电光……巨大的財富与致命的威胁，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缠绕著他的神经，吐著贪婪与恐惧的信子。

尤凤霞如约而至，依旧是一身时髦的呢子大衣，捲髮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著志在必得的锐利。她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目光灼灼地盯著许大茂：“怎么样，许大茂？东风吹来了，船……敢不敢上？”

许大茂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表情。办公室內一片沉寂，只有那敲击声在迴荡，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货，我看到了。”许大茂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情绪。

“哦？”尤凤霞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瞭然，“在哪儿？”

“东郊，废料三库。子夜。”许大茂报出时间和地点，目光锐利如刀，观察著尤凤霞的反应。

尤凤霞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著一丝讚许：“行啊，许大茂！路子够野！消息够灵通！”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既然你看到了，那更该明白这趟水有多深，油有多厚！『海鸥』那边，货绝对保真！路子也稳！现在就看你的胆量了！”

许大茂沉默著。系统情报的真实性已被验证，巨大的利润近在咫尺。但暗哨的存在、巡逻队的威胁、以及“海鸥”那伙人身上透出的亡命徒气息，都清晰地提醒著风险的分量。一步踏错，万劫不復。

“多少？”许大茂抬起眼，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他需要知道自己的筹码和需要承担的风险比例。

尤凤霞伸出两根手指：“两百块！这是『海鸥』那边定的最低门槛！两百块，换二十块表！拿回来，隨隨便便翻一倍出手！你要是胆子够大，吃得下更多，利润更嚇人！”

两百块！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几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几乎是他和娄晓娥所有的积蓄！许大茂的心猛地一沉，手指的敲击停顿了一瞬。

“两百块……不是小数目。”许大茂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尤凤霞语气斩钉截铁，“许大茂，机会就这一次！过了这村，这价，这量，都没了！你想想，这一票成了，你许大茂还是那个在轧钢厂放电影的许大茂吗？你就有了真正的本钱！想干什么干不成？用得著窝在这小破办公室看人脸色？”

她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催化剂，狠狠戳中了许大茂內心最深处对权力和財富的渴望！跳出轧钢厂！积累真正的资本！成为人上人！这些念头瞬间压倒了最后一丝犹豫！

“怎么交钱？怎么收货？”许大茂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尤凤霞。这冷静的背后，是孤注一掷的决心。

尤凤霞笑了，笑容嫵媚而危险：“爽快！我就知道你许大茂不是池中之物！钱，明天下午五点前，用旧报纸包好，放到轧钢厂后门第三个垃圾桶的夹层里。我会派人去取，保证安全。货，后天晚上，老地方，东郊废料三库，子时。还是『海鸥』接头，暗號不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叮！检测到许大茂最终决定参与走私產生强烈冒险衝动与財富渴望（等级：深渊的纵身一跃），积分+1500！】

【当前逆转积分：189483/1000000！】

“好！”许大茂只吐出一个字，重若千钧。

尤凤霞满意地点点头，像一只完成捕猎的猫，优雅地转身离开。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许大茂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鬆，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轧钢厂高耸的烟囱和忙碌的厂区，眼神复杂。这一步踏出，要么扶摇直上，要么……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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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小学图书室。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在排列整齐的书架上，空气中瀰漫著旧书特有的墨香。玉海棠正踮著脚尖，试图將一本厚重的《资本论》放回书架顶层。书有些沉，位置又高，她显得有些吃力。

“玉老师，我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紧接著，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越过她的头顶，轻而易举地接过了那本沉重的书，稳稳地放进了书架顶端。

玉海棠惊讶地回头，看到傻柱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阳光，脸上带著憨厚又有些侷促的笑容。他手里还拎著那个熟悉的网兜，里面依旧是一个乾净的铝饭盒。

“何……何雨柱同志？您怎么来了？”玉海棠有些意外。

“我……我路过！食堂今天试新菜……萝卜燉羊肉！清火的！想著……想著玉老师你工作辛苦，就……就给你带了一份尝尝！”傻柱的脸又有点红，把饭盒递过去，眼神却不敢直视玉海棠，飘忽地看著旁边的书架，“上次……上次谢谢你帮我说话！我……我嘴笨，也不知道咋谢你……就……就这个……”

玉海棠看著傻柱那副紧张又真诚的样子，再看看手中温热的饭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外表粗獷的男人，心思却意外地细腻和朴实。她接过饭盒，露出真诚的笑容：“何雨柱同志，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您不用一直这样的。”

“要的！要的！”傻柱连忙摆手，“你帮了我大忙！我何雨柱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以后……以后玉老师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力气活，跑腿的，我傻柱绝不含糊！” 他拍著胸脯保证，眼神真挚。

玉海棠被他逗笑了，如海棠初绽：“好，那我可记住了。谢谢您的羊肉。”

“不谢不谢！你……你趁热吃！”傻柱见玉海棠笑了，心情也放鬆了些，挠了挠头，“那……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他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图书室，背影都透著轻鬆。

玉海棠捧著温热的饭盒，看著傻柱消失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何雨柱同志……真是个好人。可是……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大茂沉稳睿智、谈吐不凡的身影，以及他对自己才华那份真诚的欣赏和引导。那份基于思想共鸣的认同感，与傻柱这种朴实无华的关心，似乎……有著本质的不同。她轻轻摇了摇头，將纷乱的思绪压下，继续整理书籍，只是脸颊上残留的笑意，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