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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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瘫软在蒲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怨毒。

石室之外，之前那股澎湃灵机如潮水般退去，一股衰败虚弱的气息从紧闭的石门后瀰漫开来。

正苦苦支撑的石昊君腾然变色，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鄙夷与愤怒。

『蠢货！仙道贵私！我等修仙者就该拋却一切儿女私情！倘若今日是我在筑基，纵然亲生父母惨死当前，我的內心都不会起半点波澜！』

『这个凌啸远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道心失守，一辈子简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白白浪费了大好机缘！』

石昊君心中暗骂，看向依然在猛攻不休的楚牧，以及飞速赶来的康怀贤，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前的土黄色光幕上。

嗡！

那原本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光幕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土黄色强光，厚度与凝实程度瞬间暴涨数倍，硬生生將楚牧后续的拳头顶了回去。

石昊君藉助这短暂的喘息之机，毫不犹豫地转身。

他单手飞快掐诀，另一只手往地上一拍。

“土遁！”

地面猛地一阵翻涌，石昊君的身影瞬间没入地下，土黄色的灵光一闪即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牧停下了攻势，目光转向一旁。

康怀贤站在原地，脚下是几具尚有余温的孩童尸体，脸上溅满了鲜血，神色冷漠，仿佛刚才疯狂杀戮的人不是他。

感受到石室中那股萎靡衰败的气息，康怀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这时，沉闷的摩擦声响起，那扇坚不可摧的厚重石门缓缓地向外打开。

一个身影踉蹌著从门內走出。

凌啸远鬚髮凌乱，原本华贵的法袍上沾满了尘土与鲜血，显得破败不堪。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眶深陷，仿佛行將就木一般。

周身环绕的法力波动更是紊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境界已隱隱有从练气后期跌落的跡象。

他走出石门，呆滯的目光扫过满是残垣断壁的凌家堡。

还有散落在康怀贤脚边，那些已经冰冷的尸体。

凌啸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野兽在濒死前的哀鸣。

他的眼神从空洞逐渐聚焦，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康怀贤与楚牧二人身上。

那眼神中翻涌著难以形容的怨毒，是倾尽四海之水也无法洗刷的刻骨仇恨。

“我要你们给凌家陪葬！！！”

凌啸远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猛地催动体內仅存的混乱法力，不顾经脉传来的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扑向康怀贤。

这一击没有任何章法，也没有半点防御，纯粹是燃烧生命，想要拉著敌人同归於尽的疯狂！

康怀贤看著状若疯魔扑来的凌啸远，只有一种看待將死之物的漠然。

他隨意地抬起了手中的长剑。

剑光一闪，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隨之响起。

凌啸远前冲的身影戛然而止。

一颗花白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淒凉的弧线，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楚牧心中哀嘆一声。

不是为了凌啸远，而是为了那些惨死的孩童。

『这就是修仙界啊......弱肉强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所谓的道义，在绝对的利益与生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过楚牧心里也很清楚，若是今日让凌啸远筑基成功，恐怕接下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因而就仅仅是感嘆一下，並没有太过多余的怜悯。

康怀贤隨手挽了个剑花，甩掉剑身上的血珠。

接著，他俯身將凌啸远的头颅装入储物袋，又在凌啸远尸身上摸索一番，將一个储物袋拋给了楚牧。

当初商议共同对付凌啸远时，几人便定下契约，康怀贤只要凌啸远死，其余凌家的一切都任凭楚牧等人处置。

因而面对拋来的储物袋楚牧並未拒绝，而是坦然接住放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