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水秀番外——新婚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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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宴席上,周砚与袁驰羽相谈甚欢。
周砚银珠夫妻俩如今將登第客栈经营得越发红火,暗地里协助女官体系完善与纠集寒门学子的网络也日益完善,眼界气度早已非当年那个客栈掌柜可比。
他与袁驰羽聊起各地风物,商事运作乃至朝局事端,竟颇有共同语言。
袁驰羽也颇为真诚,言辞恳切,对周砚银珠夫妇当年对水秀的照顾再三致谢。
过了已经许久,深夜的梆子敲响,水秀与袁驰羽才告別银珠周砚夫妻俩,离开了登第客栈。
回程的马车上,夜色已深。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水秀靠在袁驰羽肩头,有些微醺,更多的是心满意足的慵懒。
忽然,袁驰羽握住了她的手,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掌心温暖而乾燥。
“水秀。”
他唤她,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內显得格外郑重。
“嗯?”
水秀抬眼。
“我知道,你心里或许一直有个结,或者说,一份隱忧。”
袁驰羽看著前方晃动的车帘,缓缓道,“你担心,我今日甘愿入赘,是因为一时衝动,或是因为你姐姐的缘故。你担心,有朝一日,我会后悔,会觉得失了男子尊严,会觉得……委屈。”
水秀心头一颤,沉默著,没有否认。
这確实是深埋在她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深想的不安。
他们的婚姻太过特殊,挑战了太多世俗成规。
水秀成为女官后,见过太多真心易变,她怕……她怕袁驰羽也是一样。
袁驰羽转过头,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目光澄澈,映著窗外偶尔掠过的灯火光芒。
“我告诉你,不会。”
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我袁驰羽此生,最骄傲的事情,不是阵前斩將夺旗挣来的军功,不是御前受赏得来的爵位,甚至不是重振义信侯府门楣。”
他握紧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带著重若千钧的承诺,“我最骄傲的,是能遇见你,是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娶你为妻。”
“是能让你不必因为嫁给我,就放弃你苦读得来的官位,放弃你为之奋斗的事业,放弃你水秀这个名字本身代表的一切。”
“你是女官,是三品司宫令,是皇后娘娘最信任的臂助,是天下许多女子的榜样。”
他的声音温柔下来,却更有力量,“而我,是將军,是义信侯,是皇上的臣子,是大齐的一道防线。水秀,我们不是谁依附了谁,不是谁屈就了谁。”
他凑近她,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相闻。
“你在朝,整理这江山文治,清明吏治,福泽百姓。我在外,守护这疆土安寧,抵御外敌,安定人心。”
“我们走的路或许不同,但目標一致……都想让这天下,更好一些。”
“这就是我袁驰羽,选择的路,也是我认定的,与你共度一生的方式。”
“无关入赘与否,只关乎,我想和你,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听罢,水秀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將脸埋在他胸前,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衣襟。
她抬起头,泪眼朦朧中,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不再有前些夜晚里的羞涩,而是充满了炽热的情感。
袁驰羽微微一怔,隨即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手臂將她圈得更紧。
马车悠悠,穿过寂静的长街,驶过粼粼的河面,朝著那处被他们共同称为“家”的宅邸,平稳行去。
车外夜凉如水,车內春意正浓。
两颗心,缓缓贴近,密不可分……
……
几月后。
中秋宫宴,由代掌皇后印信,且协理宫闈的三品司宫令水秀主持筹备。
这是她新婚后的首次重大公开露面,亦是袁驰羽以赘婿身份,首次正式陪同妻子出席宫廷宴会。
暮色初合,一辆平头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袁驰羽先一步利落下车,他今日身著合乎侯爵身份的常袍,玄色为底,金线绣纹,衬得人身姿越发挺拔,面容冷峻英挺。
他转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稳稳扶住隨后探出身的水秀。
水秀身著三品女官正式的緋色绣孔雀补子大妆,头戴珠翠女官冠,仪態端方。
她將手搭在袁驰羽掌心,借力下车,动作流畅,两人目光交匯,俱是从容。
宫门前下马碑旁,来往的马车,轿舆不少,许多准备入宫的官员家眷都目睹了这一幕。
义信侯亲自扶妻子下车,毫无勉强,仿佛天经地义。
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在两人坦然的气度下,竟显得有些不自量力。
宴设麟德殿,丝竹悦耳,灯火辉煌。
水秀需主持宴会,安排座次,应对命妇女官们的寒暄,颇有些忙碌。
袁驰羽则坐在勛贵男宾席中,与相熟的武將同僚低声交谈,目光却时不时追隨著妻子穿梭的身影,见她应对得体,眸中便漾开浅浅笑意。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
一位鬚髮皆白,资歷颇深的老御史,端著酒杯晃悠到袁驰羽这桌,捋著鬍子,摆出长辈关怀的姿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听清。
“袁侯爷啊,如今已成家立室,可喜可贺。不过……既已成家,也该早些考虑子嗣传承的大事才是正理。”
老御史姿態坦荡,丝毫没有插手他人家事的尷尬。
“水司宫才干出眾,公务繁忙,这主持中馈、延绵子嗣之事,怕是难以周全。老夫以为,侯爷府中,也该添几位妥帖人儿,帮著分担才是。水司宫贤惠大度,想必也能体谅。”
老御史话说得委婉,但眼神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分明是提醒袁驰羽,该纳妾了。
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几日,关於袁驰羽是否真是甘愿入赘?能忍多久不纳妾?
这类的的议论,私下里可没少过。
袁驰羽正慢条斯理地剥著一颗葡萄,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无波。
“王大人,若我没记错,您上月才上了一道劝皇上广选淑女,充实后宫的摺子,被皇上当庭驳斥,言『后宫之事,朕自有主张,不劳卿等费心』。怎么,皇上那儿说不通,便来说教本侯了?”
王御史老脸一僵,没料到袁驰羽如此不留情面。
袁驰羽將剥好的葡萄,极其自然地餵到恰好走过来与他低声商议某事的水秀嘴边。
水秀微怔,隨即面色微红,但眾目睽睽之下,还是张口接了,细嚼慢咽。
袁驰羽这才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抬眼看向王御史,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至於子嗣之事,不劳王大人掛心。我与夫人年少夫妻,来日方长,自有计较安排。”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却带著刀锋般的尖锐之气。
“倒是王大人您,听说您府上三公子,去年在苏州外任时,结识了一位红顏知己,如今孩子都快满周岁了吧?虽是外室所出,到底也是王家血脉,流落在外总是不好。该接回府好生教养才是正理,您说呢?”
“你……你……”
王御史如遭雷击,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儿子养外室且生了孩子的事,他自以为遮掩得隱秘,连家中老妻都瞒著,怎会被袁驰羽知道得如此清楚?
袁驰羽却已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隨口一提,拿起酒杯,对王御史举了举,语气恢復平淡。
“王大人放心,本侯不是多嘴之人。只是劝您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管好自家事,便是积德了。”
王御史魂不守舍,踉蹌著退开,再不敢多说半字。
周围竖著耳朵听的人,也纷纷缩回头,心下骇然。
这袁驰羽,平日里看著对水秀千依百顺,入赘也甘之如飴,可真惹到他,下手竟是这般快准狠,直接捏住命门!
谁还敢再乱嚼舌根?
宴席散时,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袁驰羽见水秀衣著单薄,立刻解下自己身上御寒的玄色披风,不由分说罩在她身上,仔细系好带子。
自己则只著常服,大半边身子暴露在冰凉的雨丝中。
“驰羽,你……”
水秀想推拒。
“穿著,夜里风凉。”
袁驰羽打断她,握住她的手,牵著她往宫门外马车处走。
地上被雨水打湿,有些湿滑,走到马车前,水秀正欲提裙踩凳,袁驰羽却直接俯身,將她打横抱了起来,稳稳送入车厢。
“地上滑,仔细摔著。”
他坐进车內,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世界。
车厢外,尚未完全散去的几位贵女命妇,恰好目睹了袁驰羽解披风,又抱人上车的全程。
细雨中那高大男子细致呵护妻子的身影,看得她们又是艷羡又是酸楚,只觉得袁驰羽这样良缘被水秀得去,真是又嫉妒又羡慕。
水秀似是有所感觉,回首望了下,看到的却是紧急避开的目光。
“怎么了?”
袁驰羽察觉到她的动作,问道。
“没什么。”
水秀淡淡收回目光,她衝著袁驰羽笑了笑,缓缓放下车帘。
刚才掀开帘子是为了透气。
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有些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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