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山水画卷与水墨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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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点头:“是的。地理上的边缘位置,既让他们保留了较多古风(语言、习俗),又迫使他们必须向外寻求发展(下南洋、闯世界、办特区)。这种『边缘的活力』,是岭南文化最动人的地方。它不是中心,却常常能开风气之先。”
何雨水满足地嘆了口气:“吃了好多好吃的,看了好多不一样的风景,感觉广东好大,好丰富!”
秦京茹展示著相机里截然不同的照片:西关骑楼与深圳摩天楼,碉楼沧桑与工夫茶雅致,工厂流水线与潮汕木雕……“视觉的盛宴,也是理解的挑战。”
王冰冰笑道:“气候湿热確实考验人,但本地人的养生之道和凉茶文化,是很好的应对智慧。”
索菲亚最后说:“这是一个將传统与现代、本土与全球、务实与精致结合得极为复杂而成功的地方。它让我看到了文明发展的另一种极具活力的模式。”
飞机从羊城夜空升起,下方那片南国热土的璀璨灯火逐渐缩小,最终融入浩瀚星海。
叶瀟男知道,此次岭南之行,带回的不仅是美食的记忆、风物的印象,更是一种对中华文明多样性、適应性、开放性的深切体认。
岭南,这片曾经被视为“蛮荒”的边陲,却以其惊人的活力与创造力,一次又一次地参与到中国歷史的书写之中,並在全球化时代展现出引领风潮的势头。
这份来自南风窗下的、混合著市井烟火与海洋气息、宗族温情与商业理性、古老传统与崭新梦想的复杂馈赠,將与他之前所有的旅程收穫一起,沉淀、发酵,最终化为他们精神世界更加辽阔、更加深邃、也更加坚韧的一部分。
下一次,或许该去探访那“山水甲天下”的广西,或是“天府之国”的四川了。但此刻,他们需要先回到北望岛的寧静之中,让岭南的热风,慢慢吹拂心田,孕育新的感悟与力量。
自岭南的湿热喧囂与创新浪潮中归来,北望岛澄澈的海风仿佛都浸润了几分南国的浓郁生机。
休整数周,让羊城的市井烟火、莞邑的工厂脉搏、鹏城的未来之光、侨乡的碉楼沧桑与潮汕的工夫茶韵在心头沉淀、交织后,叶瀟男与妻子们的目光,投向了那片与广东山水相连、气质却迥然不同的土地——广西。
摊开地图,叶瀟男的手指沿著南岭余脉向西,划过那片被无数翠峰奇峦簇拥、江河如带穿行的区域。“如果说岭南是面向海洋、充满外向张力的热土,那么广西,”他顿了顿,目光悠远,“或许更像一个向內收敛、却拥有惊人自然造化和多民族文化宝藏的秘境。
『八桂』之称,既有山川之灵秀,亦有物產之丰饶,更有民族之斑斕。”
何雨水雀跃道:“桂林山水!从小就在课本里读过,真想亲眼看看是不是『甲天下』!”秦京茹调整著相机:“峰林、梯田、灕江倒影……光影一定如梦似幻。”
秦淮茹含笑:“壮族歌圩、侗族大歌、瑶族风情,人文一定绚烂多彩。”娄晓娥沉稳点头:“南疆要塞,海上丝绸之路陆路通道,歷史脉络独特。值得细品。”
王冰冰则提醒:“喀斯特地貌区域地形复杂,气候多变,需备好雨具和防滑鞋。”索菲亚充满好奇:“完全不同的地理单元和民族文化生態,很期待看到它与岭南的差异与联繫。”
於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湾流飞机再度启程,向西,向著那片被喀斯特地貌主宰的山水王国飞去。越过南岭,舷窗下的景象陡然一变。
连绵的丘陵被无数拔地而起、形態各异的青灰色石峰取代,它们或如笋如林,或如屏如障,星罗棋布在广袤的绿野之上。河流如碧绿的丝带,在峰林间蜿蜒穿行,阳光下闪烁著碎金般的光芒。
一种奇幻、静謐、又充满灵性的自然画卷,徐徐展开。
“这就是喀斯特地貌了,”娄晓娥望著下方嘆道,“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雕琢了这片土地的骨骼与容顏。”
飞机降落在桂林两江国际机场。
一股清新湿润、带著草木与泥土芬芳的空气涌来,比广东的湿热多了几分爽朗。他们並未立即深入桂林市区,而是驱车前往阳朔方向,下榻在遇龙河畔一处由旧民居改造的、极具桂北风情的精品酒店。
竹楼木屋,推开窗便是如黛的远山与潺潺的河水,田野间稻穗初黄,宛如画中。
真正的广西之行,从一场灕江泛舟开始。
他们选择了从杨堤到兴坪这段最精华的水路,乘坐的是有当地渔夫掌舵的竹筏。竹筏悠悠,破开翡翠般的江水,两岸奇峰次第而来。
首先是那种极致的清幽。江水清澈见底,水草摇曳,卵石斑斕。山峰倒映水中,轮廓清晰,隨著水波微微荡漾,真幻难辨。
山形千姿百態:有的像骏马奔腾,有的像书生捧笏,有的像观音静坐,有的像骆驼漫步……全凭想像。薄雾如轻纱,时而笼罩山腰,时而飘散无踪,平添几分仙气。
“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何雨水忍不住轻声念出古句,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任何一处景致。
秦京茹的相机几乎没停过。她不仅拍摄大景,更专注於捕捉细节:竹筏划过水面盪开的涟漪,渔翁戴著斗笠、带著鸕鶿的剪影,岸边竹林掩映的村落,石壁上自然侵蚀形成的斑驳纹路。
光影在峰林与水波间游戏,每一刻都不同。
叶瀟男和娄晓娥、秦淮茹並肩坐在竹筏中部,静静感受。没有喧囂的引擎声,只有竹篙点水的轻响、偶尔的鸟鸣、以及风吹过竹林和山峰的沙沙声。
这种寧静,与江河的浩荡、大海的辽阔、都市的沸腾都不同,是一种被奇山秀水温柔包裹、心神俱静的安寧。
“这里的山水,似乎有一种『文人画』的气质。”秦淮茹若有所思,“它不像泰山那样令人仰止,不像黄河那样激盪人心,也不像江南园林那样刻意经营。
它自然天成,疏淡空灵,留白很多,却意境无穷。仿佛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引人遐思,而不是压迫感官。”
“正是,”娄晓娥赞同,“桂林山水之美,在於『秀』与『奇』,更在於整体意境营造出的那种超然出尘的感觉。歷代文人贬官至此,或许正是这种山水,抚慰了他们的失意,激发了他们的诗情。”
王冰冰则从地质角度欣赏:“水对可溶性岩石(石灰岩)亿万年的溶蚀,才造就了这峰林、溶洞、地下河的奇观。水是这里的雕刻师。而且你看,有山必有水,山水相依,生態系统非常独特。”
索菲亚被这种完全不同於欧洲阿尔卑斯式雄伟、也不同於海边风光的景观深深吸引:“这些山看起来是独立的,但又似乎是一个整体。很奇幻,像童话世界,又非常真实。”
经过著名的九马画山,眾人仔细辨认石壁上天然形成的斑驳纹路,想像著骏马的神態。到达黄布倒影时,正值阳光柔和,水面平静如镜,岸上七座青翠的山峰倒映水中,清晰完美,果然是“分明看见青山顶,船在青山顶上行”的奇景。
傍晚时分,竹筏抵达兴坪。登上老寨山俯瞰,灕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江面开阔,夕阳西下,余暉將群山染成金红色,江上归舟点点,渔火初上,又是一幅壮丽的“灕江夕照”图。
夜宿阳朔西街附近,但特意避开了过分喧囂的酒吧区,选择了背街的安静客栈。入夜后的西街灯火通明,各国游人摩肩接踵,与白日的山水寧静形成鲜明对比。
“山水是永恆的静,西街是当下的动。”叶瀟男在客栈小院里品著本地桂花茶,对妻子们说,“阳朔巧妙地將这两者结合,让游客能在自然与人文、静观与体验之间切换。
不过,我们更应珍惜的,或许是那份山水赋予的静观心境。”
第二日,他们骑行於遇龙河畔的田园小道。景色比灕江更显秀美亲切。河水更浅更静,两岸凤尾竹摇曳生姿,稻田金黄,菜畦青绿,远处峰林如屏,近处村舍儼然。
偶尔有农人牵牛而过,鸭鹅在河中嬉戏。他们停下车子,在河边树下小坐,什么也不做,只是看云捲云舒,听风吹稻浪。
“这才是『桃花源』吧,”何雨水眯著眼,感受著微风,“好像时间都变慢了。”
“山水之美,不仅在於『看』,更在於『融』。”
叶瀟男道,“骑行其间,成为风景的一部分,感受田园的脉搏,这种体验,比单纯的观景更深刻。”
灕江-阳朔之行,为他们的广西之旅定下了一个清灵、秀逸、充满诗意的基调。
这片山水,用它独有的方式,詮释著东方美学中“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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