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第258章 回杭城
李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全身心的依赖撞得心里一软,不禁失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以及那细微的、因为疲惫而放鬆下来的轻微颤抖。
他伸出手臂,稳稳地环住她单薄的肩膀和后背,手掌在她微微凸起的肩胛骨上轻轻拍打著,像安抚一个累坏了的孩子。
“辛苦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低,很柔,带著笑意和显而易见的宠溺,“写了多少字?这么拼命。”
徐璐在他怀里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依然不肯抬头,闷声说:“快五千字了呢!从下午一直写到现在,中间就没停过!厉害吧!”
她的语气里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求表扬的、小小的骄傲,仿佛一个考了满分期待家长夸奖的孩子。
“厉害。”李言从善如流,由衷地夸奖道,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头顶柔软的发旋,“效率真高。饿不饿?王姨饭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了。”
“嗯——饿——”徐璐拖长了音调,听起来可怜巴巴的,但依旧赖著不动,“可是不想动——让我再充五分钟电——”她说著,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静静相拥了几分钟。
李言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渐渐彻底放鬆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仿佛快要睡著。
客厅里无比安静,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落地窗外的璀璨夜景成了无声的背景板,厨房的方向也彻底安静下来,王姨大概已经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体贴地没有来打扰他们。
过了一会儿,徐璐似乎终於缓过劲来了。
她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她的脸颊因为长时间伏案和刚才的埋首,泛著健康的红晕,几根髮丝调皮地粘在嘴角和额边,眼神还有些迷濛,像蒙著一层水汽,看起来有种懵懂的性感。
李言伸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几根髮丝替她捋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细腻的耳垂。
“好了,电充得差不多了吧?”李言笑著看她,“再不去吃饭,菜都要凉了。”
徐璐眨了眨眼睛,似乎终於彻底清醒,意识回笼。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终於从他怀里坐直身体,还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好吧——吃饭吃饭!我真的饿扁了!感觉现在能吃掉一头牛!”
她说著,率先跳下沙发,动作恢復了平时的活泼,还顺手拉了李言一把。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餐厅。
餐厅的灯光被精心调节过,不是客厅那种营造氛围的昏黄,也不是书房需要集中精神的明亮白光,而是一种非常舒適、介於两者之间的、带著暖调的明亮光线,既能清晰地照见菜餚的色泽,又不会让人觉得刺眼或產生距离感。
长长的实木餐桌纹理细腻,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四菜一汤已经由王姨摆放得整整齐齐,如同静待检阅的士兵,各自占据著餐桌的最佳位置,散发著诱人的光泽和腾腾热气,以及彼此交织却又层次分明的复合香气。
那盘清蒸东星斑无疑是今晚的主角之一,安静地臥在椭圆形的白色骨瓷鱼盘里,鱼身完整,鳞皮银亮,肉质雪白细腻,仅仅在鱼身上铺了细细的、近乎透明的薑丝和翠绿的葱丝,淋著浅琥珀色、清澈透亮的特级鼓油,几丝热油浇淋其上,激发出葱姜和鱼本身最极致的鲜甜气息。
鱼眼睛洁白饱满,微微凸出,显示著其无比新鲜的程度。
旁边的重磅选手是那只厚重的、带有原生態粗獷美感的深褐色土陶砂锅,里面盛满了令人食指大动的红烧牛腩。
深褐色的酱汁浓稠油亮,还在靠著砂锅的余温“咕嘟咕嘟”地冒著极其细小的、珍珠般的气泡,散发出一种混合了优质黄酒、冰糖、八角、桂皮、香叶以及牛肉本身醇厚肉香的、极其复杂而霸道的香气。
牛肉块切得大小適中,燉得极其酥烂,用筷子轻轻一夹似乎就能分离,中间的牛筋部分呈现出半透明的、诱人的胶质感。
旁边作为配菜的胡萝卜和白萝卜也早已吸饱了浓郁的汤汁,变得软糯入味,顏色深沉。
芦笋炒虾仁则像一股清流,带来截然不同的视觉和味觉体验。
碧绿脆嫩的芦笋段被削去了根部粗糙的外皮,只留下最鲜嫩的部分,与粉白相间、个头饱满的新鲜虾仁交错堆叠,勾著一层薄薄的、几平看不见的透明玻璃芡,使得整道菜看起来油光水亮,清新可人,散发著芦笋特有的清香和海鲜的淡淡甜味。
清炒菜心更是將“鲜嫩”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根菜心都挑选得粗细均匀,顏色是那种极其纯净、饱含水分、仿佛能滴出汁来的翠绿色,经过快速爆炒,依旧挺拔爽脆,只在表面沾染了少许清亮的油脂和极细的蒜末,最大程度地保留了蔬菜本身的清甜原味。
而那碗冬瓜排骨汤则显得质朴而温暖。
用的是白色的厚壁汤碗,汤色清亮,微微泛著一点奶白色,能看到里面燉得近乎透明、边缘已然融化在汤里的冬瓜块,以及几块精选的、肉质酥烂的肋排。
几颗鲜红的枸杞子和几片翠绿的香菜叶漂浮在汤麵上,不仅增添了色彩,也带来了更丰富的香气层次。
汤的热气裊裊升起,带著冬瓜的清甜和排骨的肉香,温暖而治癒。
两碗米饭放在精致的日式哑光黑陶碗里,米饭颗粒饱满、晶莹剔透,冒著腾腾的热气,米香混合著水汽,是一种最基础却最抚慰人心的香气。
旁边摆放著质感厚重的黑檀木筷子和小巧的陶瓷汤勺。
王姨正拿著两块厚厚的、编织精美的隔热垫,小心地將还在微微发热的电饭煲內胆端过来,放在餐桌一角专门的隔热垫上,看到他们进来,脸上露出淳朴而温和的笑容:“李先生,徐小姐,吃饭了。菜都齐了,汤可能还有点烫,吹一吹再喝。”
“谢谢王姨,辛苦了。”李言点点头,语气平和。
“王姨辛苦啦!哇!看著就超级无敌好吃!”徐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看到了宝藏,迫不及待地拉开她常坐的那把餐椅把符合人体工学的、包裹著柔软皮质的现代风格餐椅一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像只等待投餵的小动物,视线贪婪地在几道菜上来回扫视。
李言在她对面坐下。
他拿起那瓶已经打开,並在旁边醒酒器里放置了二十多分钟的黑皮诺红酒。
酒瓶入手冰凉,標籤设计简约优雅。
他先微微倾斜酒瓶,將深红宝石色的酒液缓缓注入徐璐面前那只造型优雅的鬱金香型高脚杯里,大约倒了三分之一杯的量,酒液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酒泪”。
然后给自己也倒了差不多的量。
深色的酒液在暖光下荡漾出迷人而深邃的光泽。
“来,”李言举起酒杯,目光温和地落在对面因为期待美食而脸颊愈发红润的徐璐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庆祝徐老师今日文思泉涌,攻克难关,码字大获成功。”
徐璐立刻开心地拿起酒杯,杯脚纤细,她小心地捏著,主动伸过来与李言的杯子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余音悠长的“叮——”一声。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长长的睫毛扑闪著:“庆祝李老板——嗯——今天下午帅气出街,平安归来,並且——”她眼珠俏皮地转了转。
她总能找到各种稀奇古怪却又恰到好处的由头来碰杯,让日常充满小小的仪式感。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將酒杯送到唇边,微微倾斜杯口,抿了一口酒液。
酒液入口,温度恰到好处,单寧已经变得十分柔和,丝毫没有涩感,取而代之的是丰富的红色浆果的馥郁果香,以及一丝极淡的香料和橡木桶带来的复杂度,酸度明亮而活泼,很好地平衡了酒体的丰腴感,非常开胃。
“唔,这酒真好喝,果味好足,一点都不涩。”徐璐像个小美食家一样,微微晃了晃酒杯,又低头嗅了一下香气,然后才咽下,给出真诚的评价。
“嗯,配今天的菜刚好。”李言表示同意,放下了酒杯。
“我开动啦!”徐璐宣布道,立刻將注意力转向了那锅还在微微沸腾的红烧牛腩。
她用公筷精准地夹起一块最大的、带著半透明漂亮牛筋和浓郁酱汁的牛腩,先放在自己面前的小碟子里,鼓起腮帮子吹了吹气,然后小心地送入口中。
只见她的眼睛瞬间睁大,隨即满足地眯了起来,一边咀嚼一边发出含糊不清却充满幸福感的讚嘆:“嗯!唔!天吶——王姨烧的牛腩真是绝了!也太好吃了吧!又烂又入味,入口即化,这个筋的部分,糯嘰嘰的,胶质感满满!绝了绝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毫不犹豫地立刻用公筷再次出击,这次夹了一块同样品质上乘、裹满酱汁的牛腩,稳稳地放到李言的白米饭上,“你快尝尝!这个带筋的最好吃了!配米饭绝配!”
接著,她的筷子又伸向了清蒸东星斑。
她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尖拨开葱薑丝,夹了一小块最嫩滑、紧贴鱼鳃下方的脸颊肉—
据说这是鱼身上最精华的部分—再次吹了吹,送入嘴里。
细腻如蒜瓣的鱼肉几乎不需要咀嚼,舌尖轻轻一抿就在口中化开,极致的鲜甜混合著豉油的咸鲜和葱薑丝的清香,瞬间占领了味蕾。
“哇!这鱼!好鲜好嫩!一点腥味都没有!只有鲜甜!”她再次发出惊嘆,同样不忘细心地为李言也剔除鱼刺,夹了一筷子雪白的鱼肉到他碗里。
她对那盘芦笋炒虾仁也讚不绝口:“芦笋好脆好甜!火候掌握得正好!虾仁也超级q
弹,一点都不会粉!”她夹起一段芦笋和一只虾仁,一起放入口中,享受那种清脆与弹牙交织的口感。
自然,李言的碗里也多了几只饱满的虾仁。
几乎每尝一道菜,她都要发出最直接、最真诚的讚美,並且习惯性地、几乎是本能地与李言分享她认为最好的部分。
她的快乐和满足感是如此具有感染力,仿佛通过分享美食,她的幸福感也能翻倍。
李言看著她吃得一脸满足、腮帮子偶尔微微鼓起、眼睛因为美味而闪闪发光的可爱模样,觉得这顿看似平常的家常晚餐,也因为她的存在和生动的反应而变得格外美味和充满乐趣。
他跟著她的推荐,一一品尝著每一道菜,確实都火候到位,调味精准,食材新鲜,体现了王姨扎实的厨艺功底。
他也拿起汤勺,为她盛了一小碗冬瓜排骨汤,汤色清亮,几块冬瓜近乎透明,排骨酥烂脱骨:“喝点汤,暖暖胃,你写东西耗神,补充点水分。”
“谢谢!”徐璐接过来,先是凑近碗边小心地吹了吹气,然后小口小口地喝著,一脸的幸福和愜意,“王姨煲汤真的有一手,看著清淡淡的,味道却这么鲜甜,冬瓜都燉化了,好好喝。”
两人就这样一边吃著美味可口的家常菜,一边喝著顺口怡人的红酒,一边隨意地、漫无目的地聊著天。
徐璐兴奋地、语速略快地分享著她小说里刚写完的精彩情节,某个隱藏已久的伏笔终於在她绞尽脑汁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揭开,某个她倾注了很多感情的角色在经歷了內心挣扎后做出了一个艰难而关键的决定,这个决定直接导致了剧情走向的重大转折,甚至会影响后续好几个重要人物的命运。
她讲得眉飞色舞,情绪投入,偶尔还会情不自禁地用手势来辅助表达,模仿某个角色的语气或者描绘某个场景。
李言大多时间安静地听著,偶尔在她停顿时问一两个关键的问题,比如“那个伏笔之前埋在哪里了?我好像有点印象”,或者给出一点简单的反馈,“这个转折点设计得有意思,读者应该猜不到”、“那个角色的性格铺垫了很久,做出这个决定確实符合他的成长轨跡”,显示他確实在认真听並且跟上了她跳跃的思维和复杂的剧情线。
他也简单分享了一点下午骑车的见闻,描述了沿著江边骑行时看到的对岸城市轮廓在阴沉天色下的独特美感,感受v型双缸引擎低沉轰鸣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交织在一起的那种自由和放空的感觉,略去了与张灵儿偶遇的具体细节,只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路上还遇到其他几个骑摩托车的,打了个招呼”。
他们没有谈论特別深刻或沉重的话题,就是些日常的、琐碎的、甚至有些无聊的分享,但气氛却因此显得格外轻鬆、温馨而自然。
餐桌上的食物在慢慢减少,红酒瓶里的液面也在渐渐下降。
两人脸颊都微微泛起了红晕,不知是因为食物的热气,酒精的作用,还是这融洽氛围本身带来的温暖。
吃完饭,时间也才將將指向晚上七点一刻。徐璐主动帮忙收拾了一下碗筷,虽然王姨一再表示她来弄就好,但徐璐还是坚持把几个空盘子和碗叠起来拿到了厨房的操作台上。
然后她对李言说:“我还得再去码一会儿,趁热打铁,感觉今天状態特別好,想把这一卷的结尾彻底写出来!爭取十二点前搞定!”她的眼神里闪烁著创作的热情和完成目標的决心。
“去吧,別熬太晚,量力而行。”李言点点头,叮嘱了一句。他知道创作者进入状態的那种感觉,不想打断她。
徐璐比了个“0k”的手势,又像一阵风似的钻回了书房。
很快,那边再次传来了节奏分明、带著攻坚意味的键盘敲击声,比之前似乎更加密集和专注。
李言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摇头笑了笑。
李言也没再多说,踱步回到了客厅。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已然彻底成熟的夜景。
对岸的灯光秀似乎进入了新的模式,楼宇的外立面灯光变幻著图案和色彩,江上的游船也更加密集,拖著长长的光尾。
晚风似乎大了一些,吹动著厚重的窗纱,发出轻微的拂动声,带来一丝江水的湿润和凉意。
他一时之间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签证的事情安排了,行程大致规划了,晚餐吃完了,徐璐在为了她的事业奋斗——
一种饱食后的慵懒和淡淡的空虚感悄然袭来。
他不是一个需要时刻用事务填满生活的人,很享受这种偶尔的放空,但此刻,或许需要一点点轻微的调剂。
他想了想,决定出门散散步,消消食,也顺便享受一下重庆夜晚独有的、充满烟火气和市井活力的气息。
他走回臥室,换下一身家居服,找出一件灰色的、质地柔软的羊绒混纺薄款针织开衫,一条黑色的修身休閒裤,和一双方便走路的软底乐福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