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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符合这味儿”的人,资料、照片、能搞到的演出录像,统统给我搜罗上来!”
“得令嘞!郑主任您擎好儿吧!”副导演赵保刚“噌”地站起来,挺胸收腹,做了个夸张的领命姿势,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的笑容,眼神飞快地掠过郑小隆,仿佛在说:“懂的都懂!保证把真金”给您筛出来!”
会议在一种目標明確的氛围中继续討论了其他技术细节。
窗外的日影悄然西斜,橙红色的夕阳余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会议室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带。
杨帆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那杯已微凉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
微涩的茶香在舌尖縈绕,他望向窗外天际线上那抹绚烂的晚霞,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缓缓鬆弛下来。歷史的河床或许坚固,但他已成功投下了一颗改变流向的石子。
剩下的,便交给时间的流水去冲刷。
散会后,人群三三两两地涌向门口。
郑晓隆特意落后几步,走到杨帆身边,状似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笑道:“杨帆啊,我看王沪生这角色,你自己上就挺合適!二十出头,书卷气未脱,形象又周正,活脱脱一个八十年代知识青年的样儿!本色出演多好!”
旁边的黎娜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杨帆清雋的侧脸,以及身上那股沉稳又略文秀的气质,忍不住掩口轻笑:“郑主任慧眼!杨帆同志要是肯演,都不用化妆!”
杨帆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郑主任您可別拿我开涮了!我这人天生就不是演戏的料,镜头一对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比写本子难太多了!”
“我吧,写写本子还行,演戏?那是赶鸭子上架,非得把咱这戏搅和黄了不可!术业有专攻,这活儿还是得辛苦专业的演员同志们。
他的拒绝乾脆利落又有些自嘲式的坦诚,引得郑晓隆和周围几个还没走的人都笑了起来。
郑晓隆哈哈一笑,用力捏了捏杨帆的肩膀:“行行行,不勉强你这大才子!
不过后面选角,你这双火眼金睛”可得多出力!”
说完,他给跟在身后的冯小岗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了会议室o
走廊尽头的开水间,窗户半开著,带著寒意的晚风灌入,吹散了室內残留的烟味。
郑晓隆摸出烟盒,递给冯小岗一支,自己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色烟圈,眉头微锁。
“小岗,”他来到窗前,看著电视台大院,沉吟著说道:“刚才杨帆在会上那番话,还有他点出的选角方向——你也听到了。这小子是个人才啊。思路清晰,眼光毒,肚子里有货!”
“光让他当个编剧,屈才了!你看——有没有可能,把他直接从华音学院调过来?掛在我们製作中心创作部?这样后续剧本调整、选角把关,甚至未来新项目开发,都方便!”
冯小岗接过烟,没急著点,在指间灵活地转动著,闻言苦笑了一下:“郑头儿,这事儿——难,难得很。”
“难?”郑晓隆眉毛一挑,“怎么个难法?他一个刚毕业分配过去的大学生,又不是华音嫡系,我们这边也是正经单位,调个人过来,手续上能有多麻烦?”
“苏清如院长再爱才,还能拦著年轻人往更大的平台发展?”
“郑头儿,您有所不知。”
冯小岗凑近了些,也站在了窗户边上,透过窗口,恰巧看到杨帆和黎娜在大院子中说著什么,然后,黎娜把手中的东西交给了杨帆拿著,她却朝厕所方向走去。
“杨帆能进华音,本身就是苏院长力排眾议的结果。去年五月份,这杨帆同志去华音不知道干嘛,露了一手作词作曲的本事,直接把苏院长给震住了!”
“您想啊,华音那是什么地方?藏龙臥虎!能让苏院长这尊大佛亲自开口、
破格收一个外省师范生,这得是多大的赏识?”
他顿了顿,观察著郑晓隆的脸色,继续道:“这还不算完。杨帆回徽省师范学校等毕业那会儿,六月份参加了他们省广播电台搞的青年风采展示”。”
“听说表现极其亮眼,徽省电视台的台长当场就看中了,爱才心切啊!结果呢?电话直接打到苏院长办公室,姿態放得够低了,就想借调”杨帆过去帮忙,连正式调动都不敢提。”
“结果,您猜苏院长怎么说?”
冯小岗模仿著一种温和却带著刺的语气,说道:“哎呀,x台长啊,您这爱才之心我能理解。不过小杨同志呢,刚被我们华音要走,学院这边正有一大摊子事等著他呢。”
“年轻人嘛,得扎扎实实在基层锻炼锻炼,打好基础。至於借调——呵呵,等我们这边用好了,觉得他翅膀够硬了,能飞得更高更远了,再考虑也不迟嘛!””
“听听!用好了”!翅膀够硬了”!这哪是借调?这分明是告诉对方:
这人是我华音的宝贝疙瘩,你们想都別想!甭惦记了!”
冯小岗这些重复苏清如的话,不知道被人传了几手,不过,言词虽然变了,但意思却是大差不差。
郑晓隆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夹著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敲击著。
他紧锁著眉头,深知体制內这些话语背后的潜台词和分量。
冯小岗嘆了口气,又丟出更重磅的消息:“而且,杨帆去年刚到华音报到没几天,还没坐热乎呢,就被苏院长塞进了他们学院的青年骨干研修班”!”
“您也肯定知道这班意味著什么,那是给未来学科带头人和院系领导预备的摇篮。没个三五年扎实的沉淀,根本出不来。”
“这说明什么?说明苏院长是铁了心要把杨帆当核心骨干培养,要把他牢牢焊在华音这棵大树上了!”
“这还没完呢!”
冯小岗伸出两根手指,比划著名说道:“还有他最近这盘《渴望》专辑磁带,卖得多火您也知道!最关键的是,我打听到一个实打实的消息一杨帆在磁带销售的利润里有分成!而且比例不低!”
“这可是真金白银的收入,都不知道苏院长是怎么敢给的。他如今在华音,有名分、有平台、有院长器重、还有可观的经济回报——”
冯小岗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郑头儿,您说,就这架势,咱们拿什么去挖人?苏院长那边,咱们能开出的条件,无论是职位还是待遇,能比得上她在华音给杨帆铺的路?”
“何况调动这事儿,还得她老人家点头签字呢!您觉得,她会放人吗?”
郑晓隆沉默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
窗外的暮色四合,远处的楼宇亮起点点灯火。
他望著那一片逐渐亮起的城市之光,眼神有些复杂。
虽然只见过一次,不过,苏清如,那个瘦小精干的老太太,她的魄力、手腕和对人才的护犊之心,此刻在他心中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沉重。
“嘖,”郑晓隆终於掐灭了菸头,发出一声带著浓浓不甘和几分钦佩的嘆息,“这苏老院长——真是——滴水不漏啊!”
他拍了拍冯小岗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萧索,“得,这事儿——先放放吧。强扭的瓜不甜,硬碰硬也碰不过。”
冯小岗倒是乐观,嘿嘿一笑:“郑头儿,您也別灰心。这年头,变化快著呢!谁说得准明天什么样?”
“指不定过两年,环境一变,机会就自己送上门了呢?咱们先把手头这《渴望》拍好,跟杨帆把关係处瓷实了,来日方长嘛!”
郑晓隆点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惯有的果决:“也只能如此了。走,下班了,咱也回吧。”
两人掐灭菸头,转身走出开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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