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凤凰琴》——深刻展现乡村民办教师群体挣扎与坚守的史诗之作!此刻,它如同被尘封的宝藏,在杨帆这个重生者脑中熠熠生辉。
他深知这部作品的力量,更清楚它在八十年代中期的现实意义和震撼价值。同时,
他也清楚地知道原作在结构铺陈,以及部分人物深度上的局限。这正是他重生者的优势,还有后世多年积淀赋予他的能力!
晚上九点左右,杨帆的笔芯再次吸满墨水,落在崭新的稿纸上。
他聚焦界岭小学那所破败的学校,开篇就以极具画面感和衝击力的细节,勾勒出余校长、邓有米、明爱芬、孙四海、张英才等这群民办教师清贫卑微,却挣扎求存的生存状態。
那架作为校名由来,却早已哑巴的旧风琴,成为贯穿始终,承载著沉重命运的象徵。
他强化了余校长內心深处的撕裂,对教育近乎殉道般的忠诚,以及面对现实时那无法言说的屈辱和无力。
不同於原著,他更深刻地挖掘了邓有米这个人物。
这个善於钻营的能人,在杨帆笔下並非简单的负面角色。
杨帆著重刻画了他面对转正指標这一终极诱惑时,內心良知与权谋的激烈交锋,以及他最终选择牺牲自己那一刻,那混杂著狡黠、无奈、赎罪和一丝人性光辉的复杂背影。
这使得邓有米的悲剧,更具时代烙印和感染力。
甚至,他浓墨重彩地描绘了“转正指標”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头顶时,那种微妙而紧张的人际关係变化,將乡村权力网与知识分子的尊严碰撞写得入木三分。
……
时间失去了意义。
白昼与黑夜的界限在笔尖下模糊。
杨帆如同入定的苦行僧,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全部身心都醉心在那个名为界岭的时空中。
稿纸一页页堆叠,字跡遒劲有力,带著一种呕心沥血的分量。
困极了,就用冷水抹把脸。
思路阻滯,就起身对著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出神片刻。
两夜三天,在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专注中飞速流逝。
当最后一个句点如同沉重嘆息般落下,杨帆只觉得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鬆弛,隨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
他放下笔,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痉挛,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窗外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在桌角那碗早已凉透的白菜麵条上,投下最后一抹暖色。
他拖著沉重的身体,走到桌前,正准备对付这碗冷麵。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带著一种熟悉的节奏。
“小杨?在吗?我宋勇!”
杨帆打开门。
宋勇一脸笑容地站在门口,目光习惯性地扫向书桌:“我来拿《红高粱》的定稿,顺便看看你……”
他的话音在看到书桌上那明显是刚完成的手稿时,戛然而止。
“这是……?”宋勇的视线瞬间被牢牢吸住。
他看到了首页那力透纸背的標题——《凤凰琴》!
“哦,宋老师,您来了。”杨帆声音带著熬夜的沙哑,“《红高粱》在桌上,改好了。”
他指了指桌角那叠稿子。
宋勇“嗯”了一声,目光却像生了根,依旧死死钉在《凤凰琴》上。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走到书桌前,完全忽略了《红高粱》的稿子,直接拿起了《凤凰琴》的第一页。
“民办教师……界岭小学……凤凰琴……”他低声念著开篇的句子,眉头微蹙,隨即很快舒展开,眼神变得专注无比。
杨帆没打扰他,自顾自地端起那碗冷麵,坐到一旁,默默地吃了起来。
宋勇站在那了。
他就那样立在书桌前,捧著那叠稿纸,一页、一页、再一页……飞快地翻阅著。
办公室审稿时的沉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和越来越亮的眼神。
他时而眉头紧锁,仿佛被沉重的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时而嘴角微微抽动,似乎被某个辛辣的讽刺或苦涩的细节击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杨帆一碗冷麵早已吃完,宋勇却浑然不觉。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杨帆拧亮了桌上的檯灯。
一个多小时,在近乎凝固的寂静中流逝。
当宋勇终於翻过最后一页稿纸,他缓缓抬起头。
灯光下,他的眼眶竟微微泛红!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积鬱的沉重全部呼出!
“好……好!写得太好了!”宋勇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用力拍打著手中的稿纸,仿佛不如此不足以宣泄內心的激盪,“杨帆!你……你真是……这《凤凰琴》!这余校长!这邓有米!这明爱芬!还有那该死的『转正指標』!绝了!把乡村民办教师的脊樑和血泪,把权力夹缝里的挣扎和坚守,把知识分子的尊严和屈辱……全写活了!字字锥心!”
他的讚誉如同决堤的洪水,毫不吝嗇。
他激动地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挥舞著稿纸:“这立意!这结构!…直追《红高粱》,堪称又是一个经典!”
杨帆笑了笑,放下碗筷,只是平静地说:“宋老师过奖了。这篇大概四万多字,是给刘卫民编辑准备的,想著《红高粱》发表在你们人文社,《渴望》又是春节完稿,我这天天吃住在《当代》招待所,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这篇风格也……”
“啪!”宋勇手中的稿纸拍了一下桌面,斜睨了杨帆一眼。
“有什么过意不去?!我们虽然是两个单位,但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呵呵,你搁这搞平均分配?当小孩儿过家家呢?!小小年纪,脑子里想得还挺复杂!”
他乱挥著《凤凰琴》的稿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杨帆脸上:
“这稿子!这分量!你给《当代》?!给刘卫民那老小子?!你知不知道《当代》是什么?它要的是《渴望》那种现实题材的长篇,它吃得下《凤凰琴》这种直指时代病灶的中篇吗?!”
“《人民文学》!只有《人民文学》才配得上它!才能让它发出振聋发聵的声音!才能不埋没它一丝一毫的光芒!”
“宋老师你这…?”杨帆有点无语,宋编辑这…属於有点不讲道理了。
“这什么?!”宋勇冷哼一声,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稿子!必须发表在《人民文学》!没得商量!我说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