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哑火的雷与冻住的枪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他掀开机枪上面的帆布,把枪栓来回拉动了几次。
咔嚓,咔嚓。
声音清脆,没有滯涩感。
“把子弹板拿出来。”耿三顺命令道。
齐二狗从怀里掏出三块保弹板。
为了防止润滑油冻结导致卡壳,这几块板子他一直贴著肚皮暖著,皮肤都被冰冷的金属硌紫了。
“擦乾了。”
耿三顺从兜里掏出一块看不出顏色的破布,那是他媳妇的裹脚布,棉布粗糙,最吸油。
“这鬼天气,油多了反而粘。把子弹上的油都擦乾净,干磨!”
这是老兵的经验。
在极寒条件下,润滑油会变成胶水。
耿三顺一边擦拭著黄澄澄的子弹,一边看著远处的公路。
那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卷著雪花在冰面上打旋。
那段精心浇筑的“冰路”,在月光下泛著一种惨白的、不祥的光泽。
“哥,要是鬼子车不翻咋办?”齐二狗小声问。
“不翻?”耿三顺把擦好的保弹板压进枪膛,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那里缠了一层厚厚的布条,防止手指被冻粘在铁上。
“不翻,老子就用这挺机枪,把它的轮胎给啃下来!”
……
凌晨四点,临时前线指挥所。
这里离公路只有三百米,是一个被大雪覆盖的废弃枯井。
陈墨和林晚,还有王成政委三人蹲在井底。
王成政委正在看表,而陈墨在看温度计。
“零下二十五度。”
陈墨收起温度计,呼出的气瞬间在防风镜上结了一层霜。
“比预想的还要冷。这对我们有利,冰面硬度够了。”
“各个点位都到位了吗?”王成政委问。
“马驰的侦察连已经切断了赵各庄通往外界的电话线。罗大勇的县大队在两翼展开,负责阻击可能增援的日军。齐德旺的运输队就在河沟里趴著。”陈墨匯报著,语速很快,没有任何废话。
“苏青的那些雷呢?”
“分发下去了。每个投弹组两颗,但我交代了,不到万不得已別用。那玩意儿不可靠。”陈墨顿了顿,“真正的杀手鐧,还是那条路。”
王成政委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黑面馒头,掰了一半递给陈墨。
“吃点吧,胃里有东西,身子才暖和。”
陈墨接过来,咬了一口。
那是掺了大量糠和草籽的馒头,硬得像木渣,咽下去刺嗓子。
“政委。”
陈墨一边嚼著,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这不仅是打仗,这是一道应用题。路面的摩擦係数、卡车的载重惯性、火药的燃烧速度、人体的热量消耗……所有的变量都在这儿了。”
“结果呢?”王成政委看著他。
“结果就是,”陈墨咽下那口粗礪的食物,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怕人,“只要第一辆车滑下去,这就是多米诺骨牌。”
突然,远处的夜空中,传来了一阵隱约的马达轰鸣声。
嗡——嗡——
声音低沉,那是重载卡车特有的咆哮,在空旷的冰原上传出老远。
王成政委猛地抬起头,那双熬红的眼睛里杀机毕露。
“来了。”
他把驳壳枪的机头大张著,顶上火。
“让各单位注意!”
王成政委的声音通过传令兵,像电流一样传遍了这片死寂的雪原。
“猎物进网了。”
这不是一场热血沸腾的衝锋,这是一台早已咬合好齿轮的绞肉机,正在等待著通电的那一刻。
耿三顺趴在机枪上,屏住了呼吸。
齐德旺抓紧了手里的麻绳。
苏青在地道口,紧紧攥著那枚剩下的“哑火雷”,手心里全是冷汗。
远处的车灯刺破黑暗,两束惨黄的光柱,像两把利剑,直直地插进了这片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