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疯狂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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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官庙地下的空气里,终於多了一丝除了霉味和土腥味之外的暖意。
那是几百件新棉衣散发出来,乾燥且令人安心的棉花味,混杂著伤员换药时的酒精味,还有大锅里红枣小米粥翻滚的甜香。
但这仅仅是地下。
地面上,三官庙早就不是以前的三官庙了。
高桥由美子的重炮和航弹把这儿犁过好几遍。
原本高耸的土岗子被削平了三尺,那座破败的庙宇更是成了齏粉,连块完整的砖头都找不见。
日本人知道这里是“匪巢”,他们在地图上用红笔把这儿圈得死死的,派了工兵在周围挖了封锁沟,架了铁丝网。
可他们找不到门。
现在的三官庙,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隱形的迷宫。
真正的入口早就不是那些显眼的枯井或是磨盘,而是藏在几里地外的野坟圈子里,藏在乾涸河床的淤泥下,甚至藏在偽军炮楼眼皮子底下的灶坑里。
这地底下的世界,是活的,是会呼吸的,也是会移动的。
地道的一角,光线昏暗。
张金凤坐在一只空弹药箱上,手里拿著一块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情人的手,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还没散尽的煞气。
陈墨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递给他一根捲菸。
“抽一口,压压惊。”
张金凤接过烟,没点,只是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地嗅了嗅。
“老陈,我以前觉得,杀人是个力气活。”
张金凤的声音有些低沉,透著股子老江湖的疲惫。
“可杀那刘黑七的时候,我觉得那是这辈子干得最轻鬆的活儿。”
陈墨划燃火柴,帮他点上。
蓝色的火苗跳动著,映照出张金凤那张满是横肉却此刻显得有些萧索的脸。
刘黑七死了。
死在昨晚战斗打响的第一秒。
那时候,信號弹刚刚升空,刘黑七以为那是日本人进攻的信號,也是他飞黄腾达的衝锋號。
他兴奋地从掩体里跳出来,正准备向著日军的方向挥手,甚至嘴里那句“太君”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张金凤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没有废话,没有审判,甚至没有愤怒的质问。
张金凤只是抬起手,枪口顶著刘黑七的后脑勺,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闷响。
在隨后铺天盖地的爆炸声中,这一声枪响微不足道,就像是踩死了一只臭虫。
刘黑七的尸体倒在雪地里,脸上还掛著那种贪婪和諂媚混合在一起的扭曲笑容。
“他到死都以为,我是跟他一伙的。”
张金凤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些空洞。
“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只要有奶就是娘,只要能活命,哪怕当狗也行。”
“但他忘了。”
张金凤弹了弹菸灰,那截灰烬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狗当久了,也是会想尝尝做人的滋味的。”
“他是咎由自取。”陈墨平静地说道。
“在这片土地上,谁要是想踩著同胞的骨头往上爬,最后只能摔得粉身碎骨。”
“是啊,粉身碎骨。”张金凤苦笑了一声,“撤退的时候,我把他踢进封锁沟里了。现在,估计已经被野狗啃乾净了吧。”
“別想了。”
陈墨站起身,拍了拍张金凤的肩膀。
“活著的人,还得往前看,这棉衣发下去了,战士们的心气儿高了不少。接下来,咱们还得跟高桥那个女人,好好周旋周旋。”
张金凤点了点头,收起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放心吧老陈。既然上了这艘船,我老张就把这条命压在这儿了。只要这地道不塌,我就跟鬼子耗到底。”
……
地道深处的“医院”。
其实就是一段拓宽了的土洞,墙上挖了几个壁龕放灯,地上铺著厚厚的乾草和缴获来的棉被。
白琳正在给伤员换药。
她的动作很轻,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专注。
那些新缴获的盘尼西林和磺胺,成了这里最珍贵的宝藏。
林晚坐在角落里,怀里抱著那支莫辛纳甘。
她没有睡,只是静静地看著白琳忙碌的背影。
“给。”
二妮凑了过来,手里捧著半个烤热了的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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