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尘埃的啸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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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是沉默的。
这种沉默已经持续了千百年,看惯了刀兵,在它脊背上划出的浅淡痕跡,也闻惯了那些名为“眾生”的尘埃跌落时散发的腥甜。
在这片名为龙首原的台地上,雪花正试图用一种纯洁的谎言,去覆盖那些刚刚从冻土里翻出来的、混合著火药与恐惧的真相。
“听。”
陈墨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柱子后,指尖抚过那截断裂的红砖。
粗糙的颗粒感像是一排微小的牙齿,在磨损著他的指纹。
林晚蹲在三步开外的粮包后面,她的身体像是一张绷紧的弓,每一个毛孔都在感知著空气中震动的频率。
“大灯熄了三盏,他们缩短了合围的间距。那是刺刀进场的声音。”
仓库外,松平秀一的卡车已经围成了一个半圆,就像是一排蹲伏在雪地里的野兽。
大灯的光柱不再乱晃,而是死死地钉在那个扭曲的防火门缺口上。
高桥由美子的声音,穿过风雪,顺著破败的门缝钻了进来。
那声音並不高亢,却带著一种宿命般的重,仿佛是直接从这片荒原的深处升起的。
“陈先生,在这片土地上,每一颗麦子都有它的定数。你带走的太多,这里的地会变轻,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泥土留不住那些想要飞走的灵魂。”
陈墨看著那些黄色的钢瓶,那是氯甲烷,在特定的浓度和压力下,它们比最狂躁的烈马还要难以驯服。
“高桥小姐,地下的老鼠从不抬头看天。我们只知道,如果不带走这些棉花,春天来的时候,这地里长出的就不再是麦子,而是白骨。”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根沾了泥水的导火索。
“你把这仓库当成我的笼子,却忘了,笼子里的野兽如果决定放火,整个森林都会跟著战慄。”
此时,在仓库外围那片乱石嶙峋的荒坡上,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影子动了。
那是二妮。
她本该在第一波撤离的队伍里。
可这个从河南旱灾中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姑娘,有著一种偏执的倔强。
她觉得陈墨救了她的命,那命就该在陈墨最危险的时候还回去。
此刻二妮趴在雪窝里,怀里抱著一只从日军运输车上滚落的航空副油箱。
这东西很沉,铝合金的外壳被冻得黏住了她的皮肉。
“先生说,火能照亮路,也能挡住鬼。”
她的河南土话在风中显得极其单薄,却又像石头一样硬。
她点燃了那根用旧棉絮浸透了柴油做的引信。
火光在雪幕中骤然亮起,像是一颗不安分的瞳孔。
二妮用尽全身的力气,顺著那道陡峭的缓坡,將沉重的副油箱狠狠地推了下去。
油箱在冻土上跳跃、翻滚,像是一颗来自远古时代的陨石,带著刺耳的啸叫,撞向了日军装甲车的侧翼。
“轰——!”
橘红色的烈焰在雪地中心炸开。
那不是爆炸,那是焚烧,是汽油在瞬间膨胀后產生的、足以融化一切偽装的灼热。
日军的方阵在那一刻出现了瞬间的迟滯。
那是生物对火的本能畏惧。
松平秀一连忙下令:“侧翼突袭!重机枪压制那个坡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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