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镰刀与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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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在最后面的一个老汉,被一匹黑马追上。
马刀借著马速划过。
一颗苍老的头颅飞起,鲜血喷洒在刚收下来的金黄玉米上。
“这就是高桥的后手。”
陈墨握著那支百式衝锋鎗,手指关节发白。
公路断了,她就用骑兵。
这女人,真的是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二连!跟我上!”
马驰红了眼,带著十几个人衝上一道土坡,架起了那两挺轻机枪。
“噠噠噠噠噠!”
机枪的火舌喷吐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匹战马悲鸣一声,前腿跪地,轰然倒下,將马背上的鬼子甩出几米远,被后面的马蹄踏成肉泥。
但骑兵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他们很分散,机枪很难形成有效的封锁。
“別硬拼!进地道!”
陈墨衝过去,一把拽住杀红了眼的马驰。
“这是平原!咱们这点人不够骑兵冲一次的!”
地道口就在五十米外。
但这五十米,现在成了生死线。
“掩护老乡!”
张金凤也带著他的“独立营”冲了上来。
这帮前偽军虽然没打过这种硬仗,但手里那几十支三八大盖还是响了。
乱枪齐发。
虽然准头不行,但也稍微阻滯了一下骑兵的冲势。
二妮背著两袋粮食,跑得呼哧带喘。
她看见那个老汉被砍头,嚇得腿一软,差点摔倒。
“別回头!跑!”
沈清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手里那支莫辛纳甘“砰”的一声响。
一个正举刀要砍二妮的鬼子骑兵,胸口中弹,栽落马下。
“把粮食扔了!”沈清芷喊道。
“不!这是命!”
二妮死活不肯鬆手,反而跑得更快了。
日军的骑兵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並没有急著衝杀,而是分出一部分兵力,开始在外围游走,试图切断眾人退往村子的路。
“他们想包饺子。”
林晚趴在陈墨身边,冷静地换了一个弹匣。
“不能让他们合围。”
陈墨看了一眼地形。
这片地离三官庙的主地道口还有一段距离,中间是一片开阔地。
如果在那里被骑兵截住,就是一场屠杀。
“得有人把他们引开。”
陈墨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片枯树林里。
那里地势坑洼不平,不適合马匹奔跑,但適合人藏身。
“我去。”
陈墨没有犹豫,提著衝锋鎗就要衝出去。
“不行!”林晚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你是……大脑。”
“这时候不需要大脑,需要诱饵。”
陈墨掰开她的手。
“带著老乡进地道。这是命令。”
还没等林晚说话,旁边突然窜出去一个人影。
“老陈!这活儿俺熟!”
是张金凤。
这老小子手里提著那支歪把子机枪,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边跑一边回头衝著鬼子骑兵大骂:
“孙子哎!爷爷在这儿呢!有种来砍爷爷啊!”
“噠噠噠!”
他衝著鬼子骑兵群扫了一梭子,打得尘土飞扬。
这一下,仇恨拉满了。
张金凤本来就是叛徒,在日本人那儿掛了號的。
那些骑兵一看是他,顿时嗷嗷叫著,分出了一大半兵力,朝著张金凤追了过去。
“老张!”
陈墨喊了一声。
“別管我!老子命硬!”
张金凤头也不回,一头钻进了那片枯树林。
“带人撤!快!”
陈墨咬著牙,看著那群骑兵追进了树林。
他知道张金凤是在拿命搏。
趁著鬼子分兵的空当,剩下的战士和百姓终於衝到了地道口。
翻板门打开,人群像是流水一样钻了进去。
当地道门合上的那一刻,外面的马蹄声和喊杀声,瞬间变得沉闷而遥远。
地道里一片漆黑,只有人们粗重的喘息声。
二妮瘫坐在地上,背上的粮食袋子还没放下。
她摸著黑,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咋……咋就这么难呢……”
陈墨靠在土墙上,手里握著枪,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僵硬。
他听著头顶上传来的震动声。
那是骑兵在地面上践踏的声音。
粮食抢回来了一部分,但代价是张金凤生死未卜。
这就是战爭。
没有什么算无遗策,也没有什么万无一失。每一个决定,都要用命去填。
“清芷。”
陈墨的声音很低。
“在。”黑暗中传来沈清芷的声音。
“张金凤那边……有暗道吗?”
“有。那个枯树林里有个废弃的枯井,连著咱们的二號线。但是……”
沈清芷顿了顿。
“那条线很久没用了,不知道通不通。”
陈墨深吸了一口气。
“马驰。”
“到。”
“带几个人,带上工兵铲,去二號线。”
地道深处,传来了挖掘泥土的声音。
而在地面上,那片枯树林里,枪声渐渐稀疏了下来。
只剩下几匹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在空荡荡的林子里,发出悲凉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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