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只有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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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要火攻!!”
这一夜,註定无眠。
而在那厚重的黄土之上,高桥由美子正站在风中,看著那些黑色的管子像毒蛇一样钻进大地。
她的手里拿著一个打火机。
“啪。”
火苗跳动了一下。
“撒油那拉。”
她轻声说著,將打火机扔向了那个早已被汽油浸透的洞口。
“轰————!!!”
一条火龙咆哮著衝进了地下……
火龙钻进地道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烫卷了边儿。
那种热不是从皮肤外面烤进来的,是从肺管子里往外燎的。
汽油燃烧时特有的那种甜腻而恶毒的味道,混著泥土被烧焦的腥气,顺著还没来得及完全封闭的缝隙,像毒蛇一样往里钻。
“堵住!快堵住!”
陈墨的嗓子已经喊劈了。
他和几个战士死死地顶著那道包了铁皮的密封门,门板后面传来的热浪烫得铁皮滋滋作响,那是汽油在门那边疯狂咆哮的声音。
“土!要土!沙袋不够了!”
马驰满脸是灰,眼睛被烟燻得通红,手里还在拼命地用工兵铲刨著地上的土。
可这地道里的土都是压实了的,哪有那么容易刨出来?
眼看著密封门的缝隙里已经开始往外冒火星子,绝望像这浓烟一样,一点点地把人心给填满了。
“恁都起开!別搁这儿挡道儿!”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声脆生生、硬邦邦的吼声,突然从地道深处炸响了。
那声音不像是冀中平原上的软糯口音,带著一股子生葱生蒜的衝劲儿,还有那股子只有黄河边上的人才有的浑厚底气。
陈墨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昏暗的油灯影子里,衝过来一个姑娘。
看著也就十八九岁,骨架子大,肩膀宽,身上穿著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布褂子,袖子挽得老高,露出两截结实得像藕节一样的小臂。
她背上背著一个比她人还大的麻袋,走起路来咚咚作响,每一步都踩得地道直颤悠。
“让开!俺说让恁让开,听不懂咋咧?!”
姑娘几步窜到跟前,身子一侧,肩膀一抖,“通”的一声,把那个死沉死沉的麻袋卸在了密封门底下。
“这也是个不想活的主。”
沈清芷被烟呛得直咳嗽,却还是忍不住眯著眼,打量这突然冒出来的生力军。
姑娘没搭理她,手底下利索得很。
她从腰里摸出一把镰刀,在麻袋上一划,“哗啦”一下,里面的东西流了出来。
不是土,是沙子。
湿润的、掺了盐滷的细沙。
“这门缝儿不严实,光堆土有个屁用!得用这湿沙子灌!这叫『滷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姑娘一边说著,一边手脚麻利地捧起沙子,往门缝和门槛上糊。
那动作熟练得就像是在自家灶台上抹泥。
“恁几个大老爷们儿,咋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动弹动弹啊!帮把手啊!”
她扭过头,衝著陈墨和马驰瞪眼。
那双眼睛大得很,单眼皮,眼角微微吊著,透著一股子野劲儿和倔劲儿。
陈墨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立马蹲下身子帮忙。
在这姑娘的指挥下,几十斤湿沙子很快就把,那道冒火的门缝给封得严严实实。
原本还在往里钻的浓烟和火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下子就没了动静。
地道里的温度虽然还高,但那股子要命的窒息感总算是缓下去了。
“呼……”
马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我的个乖乖,这闺女哪儿来的?这力气,比我都大。”
姑娘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一抹,把原本就被烟燻黑的脸抹成了个大花猫,可她一点也不在乎。
“俺是新来的民兵,俺叫二妮。”
她操著一口地道且浓重的河南话,声音洪亮,一点也不怯场。
“二妮?”
沈清芷靠在墙上,捂著受伤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听恁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那可不咋滴。”
二妮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蹲,从怀里掏出个硬邦邦的黑窝头,张嘴就咬了一口。
“俺是河南哩。俺老家遭了灾,大旱,地里头连个草根儿都刨不出来。鬼子又来抢粮,把俺爹俺娘都给祸害了。俺是一路討饭逃荒,逃到这儿哩。”
说到这儿,她狠狠地嚼著嘴里的窝头,像是要把那干硬的粮食嚼碎了咽下去,连带著那些苦难的记忆一起。
“到了这儿,队伍上给饭吃,给衣裳穿,还教俺打枪。那俺这条命就是队伍哩,谁敢跟队伍过不去,俺就弄死谁!所以我就申请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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