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地下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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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翼中地道根据地】

韦珍和赵长风的行动，乾净利落得像一场教科书式的突袭。

那名被称为“医生”的日军技术兵，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有多少敌人，就被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连人带车，兜头罩住。

另外两名负责护卫的士兵，则被赵长风和他手下的老兵，用最原始抹脖子和勒颈的方式，无声无息地，解决在了公路旁的沟壑里。

当那个名叫“小林宽澄”的日军卫生伍长，从麻袋里被拖出来，重见天日时。

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也完全绝望的环境之中。

这里正是千顷洼地下工事的最深处。

一个新挖出来的、独立的、与主地道没有任何直接连接的“特別囚室”。

囚室不大，只有不到十个平方。

墙壁，是用厚厚的白胶泥，反覆涂抹过的，不仅坚固，而且隔音效果极好。

唯一的出入口，是一扇用双层木板加固过的、从外面用门栓锁死的铁皮门。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光。

只有一盏悬掛在屋顶中央的、用铁丝罩著的、昏暗的油灯，断断续续的光著。

暗黄的光，將这片狭小的空间照得毫无生气。

小林宽澄，就被绑在房间中央的一把木椅子上。

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戴著一副高度数的近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更像个学者，而非军人。

他的身上，没有伤。

审问，已经进行了两天。

王成政委和三十三团的方文同教导员，亲自出马，轮番上阵。

他们拿出了八路军对待俘虏的一贯政策。

给他鬆了绑，给他端来了和战士们一样热乎乎的窝头和米粥。

政工干部用不算流利的日语，给他讲革命的道理，讲中日人民应该和平共处，讲日本军国主义的罪恶。

但，这一切都毫无用处。

小林宽澄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不吵，不闹，也不反抗。

你给他饭，他就吃。

你给他水，他就喝。

但只要你一问到关於“毒药”的任何问题。

他就立刻，把嘴巴闭得像个蚌壳，用一种混合著高傲、鄙夷和讥誚的眼神，看著你。

那眼神，仿佛在说：一群连烧杯和试管都没有的土八路，也配和我谈论“科学”？

两天下来，王成政委他们一无所获。

而与此同时，从各个“堡垒村”送来的、关於中毒村民和战士病情加重的报告，却像雪片一样，越堆越高。

已经有五个孩子，因为严重的脱水和电解质紊乱，夭折了。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从那些垂危的生命里流逝。

……

第三天，深夜。

特別囚室的门，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被从外面，打开了。

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陈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韦珍。

韦珍的怀里，还抱著一个用黑布包裹著的、长条形的东西。

小林宽澄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陈墨那双过於平静的眼睛时，心臟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小林宽澄从这个男人的身上，嗅到了一种与前几天那些“政工干部”，截然不同的危险气息。

陈墨没有说话。

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在小林宽澄的对面，坐了下来。

韦珍，则將怀里的那个黑布包裹，放在了旁边的一张小桌子上，然后，缓缓地將黑布，掀开。

布下面露出的不是鞭子，不是烙铁，也不是任何一种常规的刑具。

而是一套和小林宽澄自己的那个金属手提箱里，一模一样，闪著寒光的精美外科手术器械。

手术刀、止血钳、探针、骨锯……

甚至，还有一卷细细的、闪著蓝光的，医用钢丝。

小林宽澄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作为一名专业的卫生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原本用来救人的东西。

如果用在“別”的方面，將会给人带来怎样一种，超乎想像的精准而又漫长的痛苦。

“小林伍长。”

陈墨终於开口了。

“我们时间不多。所以，我们跳过所有不必要的流程，直接进入正题。”

陈墨的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小林宽澄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