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手术刀与手术台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与此同时,安平县城,日军宪兵队的地下审讯室。
这里是这座县城里,所有活人都不愿踏足的地方。
空气中常年瀰漫著一股铁锈、血腥和霉菌混合在一起的甜腥气。
墙壁是厚重的青石,上面浸染著大片大片暗褐色的、早已乾涸的印记。
唯一的照明,是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一盏蒙著铁丝网的、度数极低的白炽灯,散发著惨白而无情的光。
但今天这间通常只充斥著惨叫和咒骂的审讯室,却显得异常的安静。
甚至可以说是整洁。
地面被用水反覆冲洗过,看不到一丝血污。
房间中央那副锈跡斑斑的老虎凳,也被搬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看起来很奇怪,用钢管和皮革拼接而成的审讯椅。
椅子的扶手和脚蹬上,都装配著可以调节鬆紧的、崭新的皮质束缚带。
椅子的旁边停著一辆不锈钢的医用推车。
推车上铺著一块雪白消过毒的棉布。
而棉布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套完整的外科手术器械。
长短不一的手术刀,刀刃锋利得能吹毛断髮,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寒芒。
大小各异的止血钳,锯齿状的钳口,精密而狰狞。
几排粗细不同的探针和骨凿,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等待著去探索人体的奥秘。
最令人不寒而慄的,是一个独立的搪瓷盘。
盘子里放著一卷细细的、几乎与髮丝无异的钢丝,一把小巧却力道十足的尖嘴钳,还有一排长短不一、闪著蓝光的钢针。
这些东西,如果出现在医院的手术室里,代表的是救死扶伤。
但出现在这里,它们所代表的只有一种含义,那就是一种被精准量化、科学化的、足以让最坚强的硬汉也彻底崩溃的痛苦。
高桥由美子正站在那辆推车旁。
她脱下那身宝蓝色的旗袍,换上一件纯白色的、如同医生般的工作服。
一头乌黑的长髮,被一丝不苟地盘起,用一顶同样雪白的护士帽罩住。
她的脸上,甚至还戴上了一副金丝边的平光眼镜。
此刻的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特务,更像是一位即將走上手术台,严谨而又圣洁的外科医生。
高桥由美子伸出双手,一个助手立刻为她戴上一双薄薄,紧贴皮肤的白色橡胶手套。
她拿起一块酒精棉球,开始慢条斯理地、仔仔细细地,擦拭著盘子里的每一件器械。
动作轻柔而专注,充满了某种病態仪式感。
审讯室的角落里,联队长中村一郎和几个特高课的军官,远远地站著,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们见惯了各种酷刑,也亲手摺磨死过不少抗日誌士。
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眼前这个女人所营造出的这种冷静、专业、甚至可以说是“优雅”的氛围,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拷打,都更让他们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审讯的对象,被带了进来。
那是安平之战中,被俘虏的一个“冀中义勇军”的小队长。
一个三十多岁、满脸络腮鬍的关西大汉,被两个日本兵死死地按在了那张特製的审讯椅上。
皮质的束缚带,被一圈圈地收紧,將他的手腕、脚踝、甚至是腰部和脖子,都牢牢地固定在了椅子上,让他动弹不得。
汉子是个硬骨头。
从被抓到现在,已经挨了不知道多少鞭子和烙铁,却始终一言不发。
此刻,汉子虽然满身伤痕,但眼神里依旧充满不屈和鄙夷。
“呸!”
他朝著高桥由美子的方向,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