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退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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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贏，我们只是……没有输。”

陈墨很清楚，以他们现在这点兵力，想攻下安平县城，依旧是天方夜谭。

日军只是被他们一连串的组合拳打懵了，一旦他们收缩兵力，稳住阵脚，依託坚固的城防工事进行防御，自己这边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联军”，很快就会因为弹药耗尽、伤亡过大而崩溃。

再者，日军的援军也恐怕在路上。

这场戏已经唱到了最高潮。

现在是时候体面地落幕了。

“传我的命令。”

陈墨拿起步话机，声音清晰而冷静。

“所有部队立刻停止进攻，以班为单位，交替掩护，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然后……全面撤退。”

“撤退？”

步话机里传来马驰不敢相信的声音。

“陈教员，现在可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啊！”

“这不是落水狗，这是一条暂时缩回壳里的毒蛇。”

陈墨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打下去，就是拿战士们的命，去换一堆没用的砖头。立刻执行命令！”

“是！”

撤退的命令通过通讯兵和联络官，迅速地传达到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兴头上的李大麻子和赵老蔫，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在见识了陈墨那神鬼莫测的“炮火”之后，他们不敢违抗这个神秘“总指挥”的命令。

南门的张灵在接到命令后，更是没有丝毫犹豫。

他深深地朝著小树林的方向，敬了一个礼，然后立刻组织手下残存的弟兄，打扫战场，准备撤离。

这一仗他虽然打得惨，但也打得痛快！

最重要的是，他从这位素未谋面的“八路军长官”身上，学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用兵如神。

一场轰轰烈烈、莫名其妙打响的“安平攻城战”，就这样又突如其来地落下了帷幕。

各路部队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地，消失在了冀中平原的青纱帐和沟壑之中，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一座伤痕累累、陷入死寂的县城。

……

日军指挥部里。

高桥由美子听著城外逐渐平息的枪声，久久没有说话。

她走到窗边，看著远处那片还在冒著黑烟的土地，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挫败，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病態的兴奋。

“他走了。”高桥由美子轻声说道。

“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刺客，在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刺杀之后，不带走一片云彩。”

松平秀一走到她身边，神情同样凝重：“我们需要立刻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请求增援。这个墨已经不是一个联队能对付的了。他已经在这片平原上点起了一把大火。”

“不。”

高桥由美子摇了摇头，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火才刚刚烧起来。现在把它扑灭，就太无趣了。”

她转过头看著松平秀一。

“松平君我们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墨以为他贏了。但他不知道，他闹出的动静越大，暴露出的破绽也就会越多。”

“我已经……闻到他的气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