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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二年,初春。

太行山依旧是那副硬邦邦的、不肯对任何人低头的老样子。

只是山坡上那些去年冬天里留下的黑色创口,已经被一层新冒出来的、淡绿色的嫩芽浅浅地覆盖了。

那是日军“扫荡”时焚烧过的痕跡,像一张虽然丑陋、但却在顽强癒合的伤疤。

陈墨就是踩著这片带著伤疤的、鬆软的土地,重新走回来的。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那十个跟他一起从黄崖洞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早已在“摆渡人”的安排下回归了各自的部队。

而他则像一个真正的孤魂野鬼,在敌占区又多绕了的圈子。

直到天津那场风暴彻底平息。

直到他將那些用命换来的设备和资料都安全地交接给了组织。

他才被允许回家,回到了麻田镇。

回到了这个他曾经战斗过、建设过、也“牺牲”过的地方。

镇子还是那个镇子。

只是比他离开时更破败了,也更安静了,墙上那些他曾经亲手刷上去的標语,早已被风雨和硝烟侵蚀得斑驳不清。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多了一座新堆起来的无名烈士墓。

他走在那条熟悉的土路上。

偶尔有路过的乡亲会用一种好奇的、陌生的眼神打量著他,这个穿著一身不合时节的西装的外乡人。

没有人再认得他。

那个曾经被所有人都当成“神人”一样敬仰的陈教员,已隨著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和那场隆重的追悼会,一起被埋进了歷史的尘埃里。

他像一个真正的局外人,在旁观著一个属於“过去”的自己的墓碑。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孤独。

他在师部的招待所里见到了李四光和赵长风。

重逢没有想像中那般热烈的拥抱和眼泪。

只有沉默的对视,和同样沉默的、用力捶打在对方胸膛上的拳头。

“你这个狗日的,”赵长风的眼圈红了,他一拳捶在陈墨的肩膀上,声音却在发抖,“还知道回来?”

“回来了。”

陈墨也同样捶了回去。

李四光则只是推了推他那又厚了一圈的眼镜,看著陈墨咧著嘴傻笑 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

那天晚上他们三个人喝了很多酒,是用他们自己造出来的设备,蒸馏出来的第一批高粱烧。

很烈,很冲,像火一样。

他们聊了很多。

聊黄崖洞之后,根据地是如何在日军更疯狂的“三光政策”下,艰难地熬过了那个最寒冷的冬天。

聊那些在反扫荡中又牺牲了的熟悉的名字。

聊那些新製造出来的、更加致命的地雷和飞雷炮,又在哪一场战斗中炸掉了鬼子的哪个炮楼。

但他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去提那个所有人都最想问、也最不敢问的名字。

直到酒喝到半酣,赵长风才终於忍不住了。

他抓著陈墨的胳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兄弟,我对不住你。”

他说。

“林晚,那丫头……”

“我没能看好她。”

陈墨的心像被一把最钝的、生了锈的刀子狠狠地捅了一下,然后再慢慢地搅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杯子里那最后一口火辣辣的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几天,陈墨就像一个疯子。

他一头扎进了师部的档案室里。

他要看所有关於冀中军区那场“反治安战”的战斗简报和所有关於“尖刀”五分队的伤亡报告。

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页一页地翻看著,试图从那些冰冷的、充满了官方辞令的铅字里,去寻找那个小小的、倔强的身影最后存在过的痕跡。

他看到了,在一份写得极其潦草的战斗总结里,关於那场最后的伏击战的描述。

“敌兵力约一个加强中队,配有掷弹筒两门,轻机枪四挺……”

“我分队二十七人陷入重围,后突围至马家坞村西高地,坚守至最后一刻……”

“分队长林晚同志,身先士卒,枪法精准,一人毙敌十七人……”

“最后,为掩护两名伤员突围,主动引开敌人主力,身中数枪坠落断崖……”

“崖高百尺,下为滹沱河激流……”

陈墨看著那冰冷的文字,他的眼前却仿佛看到那无比惨烈的画面,那个小小的、倔强的身影,是如何在密集的弹雨中冷静地拉动著枪栓,將一颗又一颗復仇的子弹射向敌人的胸膛。

也仿佛能看到她在坠落悬崖的最后一刻,那双清澈的、明亮的眼睛里所倒映出的那片灰色绝望的天空。

陈墨將那份薄薄的、却又重於泰山的报告缓缓地合上。

他没有哭,也没有发抖。

只是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好像也跟著那个坠落的身影一起死掉了。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失眠。

一闭上眼,就是那片血色的麦田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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