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杀人不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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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酒席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连窗外那呼呼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齐燮元那张原本还掛著主人般热情笑容的脸,此刻白一阵红一阵,像开了个染坊。
他僵在那里手足无措,活像一个在堂会上突然忘了词儿的老戏骨。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压下去的那桩丑闻,会被这么一个从北平来的毛头小子用这么一种看似“天真无邪”,实则比刀子还锋利的方式当眾给捅了出来。
他想发作。
一拍桌子叫卫兵进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拖出去填了海河。
但他不敢。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坐在主位上那个一直都像个局外人,微笑著品著酒的海军中佐冈田幸介,在听到“白玉霜”这三个字时,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冰冷的光。
那是鯊鱼在闻到血腥味时才会有的光。
而陈墨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点燃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他依旧是那副“天真”的“不解风情”的模样。
端著酒杯一脸“无辜”地,看著满脸尷尬的程督办。
“程督办,您常年这北平来,您见多识广。您肯定也听过这位白玉霜老板的大名吧?”
他把皮球又踢给了自己名义上的“长官”。
“嘿这孙子,小王八蛋犊子的,別扯我身上啊……”
程督办这个在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油条,心里把陈墨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但他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咳咳,是……是啊。”他乾巴巴地说道,“白老板是评剧界的翘楚。可惜……可惜天妒红顏,前些时日因病香消玉殞了。实在是……可嘆可嘆啊。”
他想用这种方式快刀斩乱麻,把这个要命的话题给赶紧糊弄过去。
“病故?”
陈墨却像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宝宝。
他皱起了眉头。
“不对啊,我怎么听说不是病故?”
他转过头用一种请教的语气,对著席间一个有些坐立不安的天津本地士绅问道:
“这位老先生,我前几天在《庸报》的犄角旮旯里还看到一篇小文章。说是这位白玉霜老板死得很蹊蹺,好像还牵扯上了什么……情杀?”
他又一次將那把无形的刀子递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逼著所有在场的人,都必须在这齣由他导演的戏里扮演一个角色。
那个被他点到名的士绅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结结巴巴地看了看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的齐燮元,又看了看那个虽然还在微笑著,但眼神却越来越冷的冈田幸介。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暖阁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那同样是各怀鬼胎的心跳声。
终於。
那个一直在看戏的冈田幸介开口了。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地砸在了,这片早已结了冰的湖面之上。
“齐督办。”
他看著齐燮元,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上级的口吻问道。
“这位顾言先生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玉霜这个人我也听说过。她是我们海军一位很重要的朋友,也非常欣赏的一位艺术家。”
“她的死难道真的另有隱情?”
他口中那位“很重要的朋友”,自然就是齐燮元一直巴结著的海军特务部的最高长官。
齐燮元的心彻底地凉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也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海军中佐,其手段远比那些只知道喊打喊杀的陆军马鹿要狠辣得多。
自己如果再不表態,等待他的就不是丟官罢爵那么简单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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