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交匯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还好。刚开春,冰都化了。”
“哦?那松花江的鱼,也该肥了。你们杨司令,最爱吃那一口,开江的肥头鱼了吧?”
赵长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切口”。
是在用一些只有內部人才知道的细节,在试探他的身份!
杨靖宇司令,確实爱吃鱼。
但那是在一年前!
今年整个冬天,他们都在被鬼子追著打。
別说是鱼,就连草根都快啃光了!
他抬起头,看著陈墨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
他也反將了一军。
“是啊。肥得很。就是不知道,你们刘师长那只眼睛,最近看得还清楚不清楚?
陈墨笑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粗獷的东北汉子,心思縝密得很。
他没有再继续试探。
因为他知道没有必要了。
能在弹尽粮绝的绝境中,依旧保持著如此警惕和尊严的除了那支在白山黑水间,独立支撑了数年之久的英雄的部队。
不会有第二支。
他站起身。
对著赵长风,这个比他还大了几岁的抗联团长。
郑重地敬军礼。
赵长风也挣扎著,站起身,回了一个同样標准的军礼。
“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独立二团,团长赵长风。”
“向一二九师的同志们报到。”
他的眼圈红了。
两个不同战场,却为了同一个信仰而战的灵魂。
在这一刻完成了,他们歷史性的交匯。
初步的信任,建立起来了。
但更深层次的融合却依旧,充满了障碍。
当天晚上在窑洞外,那堆噼啪作响的篝火旁。
陈墨和赵长风进行了一次长谈。
赵长风向陈墨讲述了,他们在东北那片冰天雪地里所经歷的一切。
他讲了杨靖宇司令,是如何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里,带著他们跟几十倍於己的日偽军周旋。
讲了那些寧死不降,在弹尽粮绝之后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与敌人同归於尽的战友。
也讲了,那些因为叛徒的出卖而被成建制消灭的兄弟部队。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陈墨能从他那微微颤抖的指尖。
读出那份深入骨髓的悲愴和伤痛。
而陈墨则向赵长风,介绍了他们在华北平原上,这种全新的战爭模式。
他拿出了那张,早已被他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冀南平原敌我態势图。
他向赵长风,解释了什么叫“根据地”,什么叫“群眾基础”……
赵长风听得很认真。
他时而点头。
时而又紧锁眉头。
他被陈墨口中,那个军民一家、官兵平等的新世界,所深深地吸引。
“陈教员,”他最后,提出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我们这些人都是粗人。大道理,俺们不懂。我们只知道,杀鬼子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你说的那些发动群眾,建立政权……我们不会。也做不来。”
“没有人,天生就会。”
陈墨看著他,认真地说道。
“你们缺的不是本事。而是学习的机会,和一个能让你们,安下心来学习的家。”
就在这时。
一阵激烈的爭吵声,从窑洞的另一头传来。
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是铁牛和赵长风手下老兵吵了起来。
起因很简单。
那个老兵在分发缴获来的罐头时,习惯性地,將最大最好的一盒拿出来,打算先给他们的长官赵长风。
而铁牛则一把將他拦住了。
“同志!你搞么子?!有伤员!要先给伤员!”铁牛的脸,涨得通红。
“你懂个屁!”那个老兵的眼睛,也瞪了起来,“俺们团长,流的血比你喝的水都多!好的东西不先给团长,给谁?!”
“在我们八路军,没得团长、兵的分別!都是同志!都是兄弟!有好的,就要先让给伤员和老百姓!这是纪律!”
“狗屁的纪律!老子只认,俺们团长!”
两人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赵长风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觉得很丟脸,站起身,就要过去,呵斥自己的手下。
却被陈墨一把按住了。
陈墨摇了摇头。
然后他亲自走了过去。
他没有去拉架。
他只是从那个老兵手里,拿过了那个罐头。
然后,又从铁牛手里,拿过了另一个小一点的。
他用匕首將两个罐头都撬开。
然后,將那个大的递给了不远处,受了重伤的抗联的伤员。
又將那个小的递给了,同样在养伤的八路军。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著那两人。
平静地,说道:
“在这里。”
“没有东北人和河北人。”
“没有抗联和八路。”
“只有一种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想让这个国家,活下去的中国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