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丟那妈!顶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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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山头都在剧烈地颤抖!
阿贵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从地上提了起来,又重重地摔了下去。
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无数的金星在乱冒。
他挣扎著从被炸塌了的散兵坑里,爬了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的连长,那个刚刚还在声嘶力竭地,指挥著战斗的铁血汉子。
此刻正靠在一块被熏得黢黑的石头上。
他的半边身子已经被炸没了。
肠子和破碎的內臟流了一地。
但他还没有死。
他看著阿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能吐出一口口的血沫。
“连……连长……”
阿贵的哭了。
可连长笑了。
他用那只仅剩的完好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然后又指了指山下,那些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的敌人。
他的意思很明显。
顶住。
然后他的头缓缓地歪了下去。
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瞪著前方。
阿贵呆呆地看著他。
看著这个平日里,最爱骂他“丟那妈”的男人。
默默地站起身。
从连长的尸体旁,捡起了那把同样沾满了血污的步枪。
然后转过身面对著,那些已经衝到了阵地前沿的狰狞的面孔。
他拉开了枪栓……
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刺破东方的地平线时。
石头岭上的枪声,终於渐渐地稀疏了下来。
整座山头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屠宰场。
到处都是纠缠在一起敌我双方的尸体。
断裂的肢体,破碎的武器和凝固的黑红色的血块,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卷。
阿贵还活著。
他靠在一堆由尸体堆成的临时的肉墙,后面剧烈地喘息著。
身上大大小小又多了十几道新的伤口。
子弹也早已打光了。
他唯一的武器是一把从鬼子尸体上,捡来的已经砍得卷了刃的工兵铲。
他的身边还活著的弟兄,已经不超过十个了。
他们一个个都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眼神麻木而又空洞。
他们已经打退了敌人整整一夜的五次衝锋。
他们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最后的边缘。
而山下。
更多的敌人正在重新集结。
他们也在等待著最后的总攻。
阿贵知道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他的心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遗憾,那五块大洋,终究还是没能寄回家。
遗憾,小妹怕是穿不上,那件新的布衣裳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张,早已被鲜血和汗水,浸透得皱巴巴的全家福。
用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著照片上阿妈那张慈祥的脸。
他想在临死前再看一眼。
“把照片收起来。”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响了起来。
阿贵猛地回过头。
他看到陈墨和林晚正像两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他们的身上同样沾满了血污和硝烟。
但他们的眼神却依旧冷静得可怕。
“陈……陈参谋……”
阿贵的声音有些哽咽。
“现在我不是什么参谋。”
陈墨摇了摇头,他走到阵地的最前沿,看著山下,那片正在集结的黑色的人潮。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无比坚定。
“我和你们一样。”
“只是一个不想死的华夏人。”
他转过身看著眼前这,最后剩下的不到十个残兵。
陈墨知道任何鼓舞士气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用竹筒和几根细铁丝做成的,简陋却又充满了奇异美感的小玩意儿。
是一架小小风车。
是的他在来的路上,閒暇时为林晚做的。
他將风车插在了阵地的最高处。
山风,吹过。
风车开始“呼啦啦”地迎风转动。
在这片充满了死亡和绝望的焦土之上。
那小小的转动的风车,像一个不知忧愁的孩童的笑脸。
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却又充满了一种顽强生的希望。
“等我们,打完了这一仗。”
陈墨看著那旋转的风车轻声说道。
“我们就回家。”
“回家种地,娶婆姨,生娃。”
“然后给我们的娃,也做一个这样的风车。”
“告诉他们,他们的爹当年是怎么把,那些想抢我们家园的狗日的给打跑的。”
倖存的士兵们都呆呆地,看著那架风车。
看著它在那片灰色的黎明中,不知疲倦地旋转著。
他们那双早已麻木的眼睛里,渐渐地重新有了一丝光。
可就在这时。
山下响起了尖锐的军官的哨声。
日军的总攻开始了。
“弟兄们!”
阿贵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扔掉了手中的工兵铲。
从地上捡起了,他连长那把沾满了血的大刀。
然后他对著身后,那些同样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弟兄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丟那妈!顶硬上!”
他用他那早已沙哑的粤语,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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