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再电汤恩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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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军团长恩伯兄：……台儿庄之敌，炮火猛烈，战况危急。希贵军团，以国家大义为重，速向该敌之侧背，攻击前进，以解台庄之围……”

他的措辞是商量的，是客气的。

而第二份，是则是昨天发的：

“汤军团长：敌已三面合围台儿庄，孙集团军伤亡惨重，濒临绝境。兹命令贵军团，务必於明晨，向台儿庄南下之敌，发起总攻！此系命令，望即遵照！”

他的措辞已经变成了命令。

而第三份，是今天凌晨发的：

“汤恩伯军团长：……吾意，台儿庄之成败，关乎整个徐州会战之全局。贵军团如再逡巡不前，坐视友军覆亡，致使全局崩溃，当以军法从事！宗仁必本职责，上报中央，严惩不贷！”

措辞，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最后通牒。

但换来的，是汤恩伯一次又一次的，以“当面之敌牵制甚重”、“迂迴路线复杂”、“正在部署”为由推諉和拖延。

“德公，”白崇禧的脸上，也充满了忧虑，“汤恩伯手握二十军团七万精锐，装备著德械师，是我们整个战区最强的机动力量。他……他如果真的铁了心要保存实力，我们……我们拿他也没办法啊。”

李宗仁闭上了眼睛，他感觉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知道，白崇禧说的是实话。

汤恩伯，是蒋的嫡繫心腹，是中央军的王牌。

而他李宗仁，是桂系的首领。

这种根深蒂固的派系之见和互相猜忌，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著整个华夏的抗战。

他仿佛能看到，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那些西北军的汉子们，正在台儿庄的血泊里，绝望地嘶吼。

也仿佛能看到，汤恩伯，正安坐於几十里外的指挥部里，一边喝著茶，一边对著地图，冷静地计算著，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去捞取最大的战功。

不。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不能，让那些用命在填的弟兄们，寒了心。

让台儿庄，这座已经用数万人的鲜血染红的城市，就这么功亏一簣。

李宗仁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犹豫和愤怒都消失了。

燃起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走到参谋长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缓慢而又清晰的语气口述道：

“再电汤恩伯部！”

“告诉他，我李宗仁现在不在徐州了。”

“我马上就去台儿庄。我要去亲自指挥督战。”

“如果他汤恩伯的部队，今晚还不到。那明天，就让他直接来台儿庄的城头，为我李宗仁和孙连仲將军收尸吧。”

说完，他解下墙上掛著的军帽和佩枪，转身就要往外走。

“总司令！您……您不能去啊！！”

整个作战室，都炸了锅。

白崇禧和所有的参谋，都冲了上来，死死地拉住了他。

“您是第五战区的总司令！您要是亲临一线，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几十万大军，就都乱了啊！”

“放开！”李宗仁怒吼道，他奋力地，甩开拉著他的手，“我意已决！我今天，就是要用我李宗仁的命，去赌！我倒要看看，他汤恩伯敢不敢，背上这个逼死战区总司令的千古骂名！”

“另外，接委员长电！”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一张牌了。

一张用自己的生命和名誉，做赌注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