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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饼子,凌云鹰仍觉不尽兴,盛邀陆鹤风上酒楼喝两盅。
陆鹤风有些犹豫,毕竟门派戒酒。虽则戒酒,但门中除了自己之外,似无一人將此戒放在眼里。不仅师门兄弟姊妹偶尔小酌,连师父也是,三师叔张道汜更是个烂酒鬼。这样看来……
正踟躕时,花隱与凌寒开相携走来。两人睡眼惺忪,髮髻歪斜,腿脚软绵绵,走路东倒西歪,像两摊烂泥。走近时,身上酒气熏天,果然是宿醉方醒。
花隱比凌寒开清醒几分,一双桃花眼倦懒地弯著,笑眯眯向凌云鹰道:“二郎,昨夜承情,劳你破费啦。”
凌云鹰不明所以:“啊?”
花隱笑道:“昨夜清泉楼大节目,我跟你三叔乐了一夜,记你帐上啦!”
凌云鹰无奈一笑,白了他一眼,懒得计较。
凌寒开双眼一撑,扭头一瞧——酒楼?!霍地双目发光,一扫疲態,拽著花隱的袖子,兴奋大叫:“又要喝酒了吗?从晚到早,又从早到晚,天吶,自从被禁足,我好多年没这么放肆过啦!”说时强拉花隱,回身招呼凌、陆,“快、快,咱们走,继续喝!”
凌云鹰又好气又好笑,无可奈何跟在他俩后头,道:“三叔,你也知道自己现下是被禁足的?还是低调些吧,毕竟莫掌门……”
他忽一凛,心想:也不知道莫掌门他们几人怎样了,有没有离开余杭?
几人进了雅间。凌云鹰本想小酌,但凌寒开一旦沾酒,便烂饮无度,开口便呼:“你们店里有甚么酒?统统各上五罈子来!”
喜得掌柜连声应诺,招呼伙计搬酒,唯恐迟了一步,客人反悔。
四人分坐两处,各自斟酒,互不相扰。
凌云鹰酒过三巡,便將心中苦闷一股脑吐露了。他从和园外被捕说起,到飞霜殿前手足相残,到阿姊为自己的筹谋,再到梅山重逢前的种种,除却与千重的私事外,无一不谈及。
彼时冬阳热烈,投下日影,拂上人的肩背。芒芒白光中,灰尘飘动,清晰可见。
忽闻楼下一阵喧闹,原来是两个衣裳襤褸的乞丐来討饭,被跑堂的赶走。边上卖包子的老汉看不下去,便扔了两个白馒头给乞丐,谁料竟引了更多乞丐围来,个个张嘴便是“您行行好”“您发財”,惹得那老汉又急又怒,赶忙推著车跑了。
凌云鹰嘆出一股浊气,无不感慨:“『泻水置平地,各自东南西北流』。我虽生在高门,可是……阿娘除掉了所有庶出的孩子,阿爷逼迫阿姊进王府,阿姊下毒杀了阿爷,三弟杀了二叔,又设计杀我,我杀了三弟……”
他举杯欲饮,却又放下,接著道:“我杀过许多人,也多次险些被杀。我不知道那些被我杀了的人,確切有几分善、几分恶,但那些执意取我性命的人,定然觉得我十恶不赦。我曾一心忠於朝廷,后来却发现朝廷才是最凶猛的食人怪物。我曾视奚不归为英雄,他保全保全乡里、兴学传武,可转瞬之际,唉,梅山天翻地覆,那个『圣人』、那个『英雄』,成了最大的欺世盗名之徒。
“而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万年前有很多人被饿死,一万年后照样有很多人被饿死。咱们活著,只是这样活著,就好吗……”
陆鹤风默然,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烧喉,似將他的胸口灼穿一个洞,头脑似更清醒,又似更昏沉。他满上酒盏,与凌云鹰对碰一盏,又將自己以往种种道出。
从母亲被杀、流落街头、恩师相救,再到十四年离群索居地练武。本以为自己只需凭“报仇”活著,可下山后一路走来,愈发迷茫,“仇人”是谁?“仇人”在哪?
与阿姊相认,本是人间至喜,可现实隨即给了当头一棒——姊弟二人早已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仿佛上一刻方久別重逢,下一瞬便要分离。
二人推杯换盏,说了许许多多。
凌云鹰宽慰陆鹤风:“你也不必耿耿於怀,紫絳娘子不是会被世俗枷锁困住的人。咱们行事但求无愧於心,何必在意他人的眼光。”
陆鹤风沉默片刻,问:“凌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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