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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容见了,心中竟名不忍,不禁收招卸刀,正待將刀递给他,那人又喃喃道:“若只为求富贵,便肆意蹂躪沿海百姓与过往商人,我、我……”
一语未毕,忽“哇”一声痛苦咆哮,纵身撞刀,刀锋没入咽喉,登时鲜血如潮,眨眼便了无声息。
班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突然自戕,登时僵在原地,待他回过神来,七环刀已深深嵌入那人咽喉,鲜血如泉涌出。
一股难言的悲愴猛地攫住他的心臟,他一个箭步衝上前,抱住那人,大哭:“兄弟,你怎么突然……我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仙乡何处、师承何方,你这么好的身手,为何、为何……我们若不是在生死场碰著,定能结为好友,痛饮三天三夜!”
说罢,他孩童一般仰天嚎啕大哭,悲声震彻殿宇,仿佛痛失了一位相交多年的故友。
班容自己也不清楚,这悲慟为何来得如此汹涌。大抵是天意弄人,而人,惟有无可奈何罢。
他一面哭,一面使轻功飞出殿门,眾人以为他要逃走,不料仅仅片刻,他便去而復返,手中托著一个沉甸甸的酒罈。
他跃过纷杂的人群,落回七环刀主人的尸身旁,拍开酒罈泥封,仰头痛饮,清冽的酒液混杂著泪水滚落颈项。
他又將酒罈中剩下的酒洒在尸身周围,为那人闔上双眼,心中默默道:“谁不愿做个好人呢?你一定是个好人!”
彼时,屠不尽与包无穷矮身將错金刀穿入锁镰的弯刃之中,各自將五把镰刀向上撩起。
屠不尽登觉手腕酸麻,双手持刀,使出浑身之力,勉强將五把飞镰撩起並挥出。
但那十人展臂再拋,手腕一转,锁链翻飞,两把上扫与刀缠斗,一把朝腹部刺来,两把勾缠脚踝。
屠不尽兵器功夫非上佳,然轻功步法经那老游医几番指点后,境界已高。
他心知无法斗过五把锁镰,便著意以步法取胜,忽向左斜上一步,身子一转,瞬息间已闪至锁链交缠的薄弱侧,手起刀落,砍落一飞镰。
这时,又两把朝两肩咬来。
屠不尽轻巧腾身,越过飞镰,半空拧腰回身,手中双刀左右开弓,砍断锁链。速度之快,只在眨眼之际。
然而就在此时,另一把飞镰趁机袭来,骤然缠绕他的脖颈,猛力向后一扯,屠不尽登时仰摔於地,目灿金花,几乎窒息。
未及回神,尖尖的镰刀已向额心刺来,屠不尽慌忙侧头躲避,刀尖划过左额,霎时皮开肉绽,露出额骨,鲜血涌流。
恰在此时,包无穷仗著极丹之力,有如神助,已將五把飞镰砍尽,回首见屠不尽有难,飞身上前斩断锁链,又挥刀朝那十人凭空横扫,凌厉无匹的刀气离刃而出,如无形箭矢激射,那十人不得不出掌抵挡。
包无穷便趁机將屠不尽脖子上的锁链卸下,道:“兄弟,撑住!”
屠不尽將满面鲜血一抹,斩钉截铁道:“今夜有死而已!”
此番打斗不到半刻已尽,转身便见阵中第三层十人搭箭拉弓,一弓七箭,箭鏃微微上扬。
森然杀机,瀰漫开来。
第二层第一排十人执双矢连弩,弩机一拉,双矢孔登时射出两枚铁弩箭,如此每人连发十次,两百枚弩箭倾巢而出,如同泼天蝗群,又似钢铁暴雨,层层叠叠,前赴后继向凌云鹰四人压去。
与此同时,头顶上空,第三层射出七十支长箭,如疾坠的冰雹,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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