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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鹰见状,忙向石琳拱手道:“石长史,公廨有事,某已无可供驱遣,岂能再劳动张公相送?某自行归馆,倘公廨有用某之处,自当竭力。”
石琳略一思索,点头称善。
於是眾人客套两句,各怀心思而去。
惟有溶烟怀抱断弦琵琶,含悲呆望著池水,久久难以起身。
方出碧云台,凌云鹰与包无穷耳语几句,包无穷听罢略一点头,脚步放缓,见眾人渐往前行,无人注意到自己,转身又入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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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至深夜,一辆马车停在碧云台后门。
车夫是个瘦小的中年汉子,一面候著,一面低声骂骂咧咧:“呸,什么东西!就算是只狗也得睡觉呀!”
扭头见青衣女子抱琵琶而出,忙不迭迎上前去,点头哈腰地陪笑道:“溶烟娘子来啦,崔公等候娘子多时。说是昨晚上没听您唱曲,整宿睡不安稳。今夜说什么也得请您过去一趟。哎唷,您慢著点。您踩著小人的背上车,木凳子太硬。”
溶烟愁云满面,心事重重,嘆道:“阿六哥,你我都是一样的——我还不如您呢,哪里就娇贵到如此。”
阿六笑嘻嘻道:“那是溶烟娘子实在。换了別人,还嫌我奉承得不够多、不够好呢。”
马鞭一扬,车子“骨碌碌”启行。
当空一弯秋月如镰刀,辉光映云。夜风夹著初秋的凉意,虽寒不侵肤,阿六却忽觉一丝儿莫名的恶寒从骨缝里钻出。
车辆一拐,连碧云台的灯火也望不见了。街巷寂静,四下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忽听得“嗖嗖”几声,阿六浑身一颤,借著月光勉强看清,竟是几枚短箭照脸激射而来,未及眨眼,那短箭离脸已不过三寸,躲之不及。
眼见就要头崩脑裂,阿六“呜哇”一声惊叫尚未出口,却听右侧“咻咻”数道疾风贴颊而来,瞬间將几枚短箭击落。
其中有两枚落至他腿上,嚇得他悽厉大叫。
溶烟伸手揪住阿六后领,猛將他拉进车厢,低声道:“別怕。”
谁知话音未落,剑声凛冽,车厢轰然倒塌,两个黑衣人一见溶烟,举刀便砍。
电光石火间,那阿六不知从何处迸发出了勇气,闭目咬牙,挺身迎刀,將溶烟护在身后,还不忘大呼一声:“快跑啊!”
刀光方照面,却听得一人步履如飞,瓮声笑道:“好汉子!”
隨即“鐺鐺”两下格开双刀。
阿六睁眼瞧时,只见一胖汉和一少年正与两个黑衣人缠斗。
这救急的两人自然是包无穷与凌云鹰。
包无穷执单刀先撩后扫,將两个黑衣人分开,自与一人斗刀。
凌云鹰纵身飞指,指力与淡淡夜风擦出两道白气,反教黑衣人看出走势。
那黑衣人忙退步回腕,横刀抵挡,旋听“錚”一声清亮的嗡鸣,刀侧凹下一个小圆点。
凌云鹰笑道:“好刀!”
那黑衣人却以为他在嘲笑自己,立眉怒目道:“连个兵刃都不带,也敢拦你阿爷!”
凌云鹰笑道:“半夜出趟门还得带个刀啊剑的,不嫌累赘吗?”
话方出口,黑衣人飞身迫近,刀柄连旋,刀花闪烁,锋刃步步逼近。
凌云鹰连退几步,抬手方要出指,却见黑衣人撩刀而上,以刀背崩开手臂,指力登时偏斜,击碎了街角的木推车。
黑衣人趁机上扫砍脖,凌云鹰左斜一步,擒住黑衣人手腕,按住腕上神门穴、大陵穴,黑衣人登觉手臂酸麻。
此时刀锋堪堪碰到凌云鹰脖侧,一丝儿鲜血渗出。
黑衣人心有不甘,鼓盪內力驰援右臂,与凌云鹰来回拉扯,仍未得挣脱。他全副精神投在手臂,一时顾不得其他,凌云鹰趁机踢向他膝盖。
这一踢之力如有千钧,那黑衣人剎那间只觉腿骨“咔嚓”一震,似被崩裂,“哇”一声痛呼,目灿金花,身体难以自持地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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