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她的葬礼,我的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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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布被一把掀开,露出一架通体漆黑的德国產立式钢琴。
琴身线条古典,漆面因年代久远而带著细微的裂纹,是一架沉默的见证了无数秘密的钢琴。
空气里,多了一些属於旧木头和时光沉静的味道。
那味道,与这间充斥著冰冷电子嗡鸣声的指挥室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点呆住了。
没有人能理解,在这场与看不见的敌人进行的分秒必爭的科技战爭中,这架不合时宜的艺术品,究竟代表著什么。
除了陆津言。
他不懂什么乐谱密码,但他懂她。
在绒布被掀开的那一刻,他清晰地看到,林姝那双因为疲惫和悲伤而几乎要熄灭的眼重新燃了起来。
那不是希望的光。
是战意。
是棋手终於坐上棋盘,是剑客终於握住剑柄时,那种与世界为敌的孤绝战意。
林姝没有说话,操纵著轮椅滑到钢琴前。
她伸出手,在抚上泛黄琴键的瞬间,无法抑制地轻颤了一下。
冰凉,坚硬。
她曾在这同样的钢琴键上,听过母亲弹奏的、关於故乡的隨想曲。
现在,她要用这同样的琴键,为母亲的故人,奏响一曲跨越了二十年光阴的安魂曲。
也是一封,递给所有敌人的战书。
陆津言没有出声,走过去將碍事的轮椅推开,搬来一张琴凳。
他弯下腰,在林姝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將她从轮椅上抱起,稳稳地放在了琴凳上。
他的动作,霸道,不容置疑。
“你的战场,”
他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我给你清场。”
说完,他直起身,退后两步,用自己的脊背,为她挡住了身后所有的视线,和整个世界的喧囂。
林姝的心,被他那句粗糙却滚烫的话暖了一下。
她没有再犹豫。
指尖,落在了那冰冷的黑白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
那声音,在充满了电子嗡鸣声的指挥室里,像一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嘆息。
空旷,孤寂,带著旷野的风,和无尽的等待。
《麦田里的守望者》。
她从未听过完整的曲子,但她认得这个旋律。
这是她母亲的风格。
每一个音符的转折,都带著她独有的属於数学家的严谨,和属於一个流亡者无法言说的悲伤。
乐曲在她的指尖流淌。
从最初的平缓,到中段的激昂,再到后半段的悲愴。
她弹得很快,没有看谱,所有的音符都早已刻在她的灵魂里。
整个指挥室,落针可闻。
屏幕上,钱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写满了震惊。
这已经不是在弹琴。
这是一种解剖。
她將每一个音符都拆解开,又用一种更冷酷的逻辑將它们重新组合。
那旋律里,有星辰的轨跡,有算法的脉络,有密码的交锋。
直到——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音符,突兀的悬在了半空中。
像一句没说完的话,一个被人硬生生扼住喉咙的求救。
乐谱,到这里就断了。
《献给被处决者的,告別曲》。
缺了结尾的告別。
这是何等的残忍。
林姝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没有动。
一滴冰凉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砸在了微微泛黄的琴键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以为自己不会哭。
可当她亲手弹奏出这份属於母亲绝望的密码时,那份迟到了二十年的悲伤还是穿透了她所有的坚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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