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黑海的鱘鱼,想尝尝远东的伏特加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那双总是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精於算计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像个孩子。
林姝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那不是演戏。
是坚冰之下,被亲情瞬间融化的,一抹柔软。
“我没得选。”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但我在这里,学会了怎么活下去。”
宋雄关的心,被狠狠地揪住。
活下去。
多么简单的三个字,从他这个天才妹妹的口中说出,却蕴含了外人无法想像的,血雨腥风。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笨拙,想要去拍拍她的肩膀,却又觉得那样的安慰太过苍白。
最后,他只是重重地,握住了自己的拳头,仿佛在下什么重大的决心。
“以后,”
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著情绪而显得无比郑重,“你不用再一个人活下去了。”
他看著她,那双聪慧、锐利,却又藏著无尽疲惫的眼睛,一字一顿,许下了迟到了太久的诺言。
“你的刀太快,太锋利,伤人,也容易伤己。”
“从今往后,我做你的刀鞘。为你藏锋,为你挡血。”
话音落下,一个沉稳,却带著绝对压迫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有刀鞘。”
陆津言走上前来,站定在林姝的另一侧,將她和宋雄关都纳入自己的视线。
他的目光,不再有震撼与不解,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守护。
“她也有盾。”
他看著宋雄关,眼神锐利。
“宋代表,刚才那通电话,你动用的『长城』权限……”
陆津言的声音顿了顿。
“通话记录,会在三分钟內,同步到京城西山,总参和军委的最高指挥台。”
“你为了救她,点燃了一座烽火台。”
“现在,整个北海,都在火光之下了。”
......
在宋雄关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姝和陆津言两人。
刚才那通惊心动魄的电话,仿佛抽走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林姝靠著桌沿,脸上血色也不见多少。
陆津言脱下自己的外套,沉默地披在她身上,又倒了杯热水塞进她手里。
他没有问那些无用的废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著比惊涛骇浪更复杂的情绪——震撼、不解,以及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恐惧。
“伊万·莫洛佐夫,克格勃的叛逃者。理察·韦尔奇,中情局雅典站站长。”
陆津言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你给出的情报,精准到了『每周二下午三点』,还有一个希腊女演员。小姝,这不是一份商业档案能解释的。”
他不是宋雄关,震惊过后还能被亲情说服。
他是陆津言,是负责整个北海滴水不漏的狼王,任何一个超出逻辑的细节,在他眼里都是足以致命的漏洞。
林姝捧著温热的搪瓷杯,指尖的寒意被驱散了些许。
她没有迴避陆津言那几乎要將她灵魂看穿的目光。
“因为从一开始,这笔交易就不止是买一台计算机那么简单。”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以为,我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联繫上一个愿意冒著叛国风险,向红色中国出售顶级设备的德国商人?”
陆津言的瞳孔骤然一缩。
“施密特不是一个个体,他背后,是一个鬆散但能量巨大的欧洲商业同盟。他们厌恶美国的霸权,又覬覦中国未来的庞大市场。他们有自己的生存法则,第一条,就是如何在美国cia的监视下,保护自己的『生意』和『伙伴』。”
她抬眼看著陆津言,眼神里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冷静:“所以,在我与他们建立联繫,並用克虏伯的竞標方案作为『投名状』后,我提出的第一个交易条件,不是计算机的型號和价格。”
“我要的是一份『保险』。”
陆津言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份专门针对cia干预的『保险』。”
林姝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这份『保险』,就是一个情报档案。里面记录了cia在欧洲几个关键站点负责人的资料、他们的行事风格、性格弱点,以及……一些可以被我们利用的『脏东西』。”
“伊万·莫洛佐夫,这个被cia毁掉家庭的前克格勃杀手,就在这份『脏东西』名单的第一页。而理察·韦尔奇,作为当年柏林行动的负责人,自然是档案里的重点关注对象。”
陆津言明白了,但他心中最大的疑问依旧悬著:“那他情妇的地址和幽会时间呢?”
这种即时情报,不可能出现在一份预备档案里。
“档案只提供了韦尔奇好色的弱点和他过往的风流韵事。”
林姝轻声说,仿佛在揭开一个早就布下的棋局,“当我从你口中得知,鹰巢派来了『清道夫』的那一刻,我就通过一个事先约定好的秘密渠道,向施密特那边发出了一个请求——启动『保险』,並更新韦尔奇的即时情报。”
“那个地址和时间,是四个小时前,才刚刚传到我手里的。”
她说完,静静地看著陆津言,等待著他的审判。
她坦白的,是一种远超这个时代、令人不寒而慄的战略远见和布局能力。
在踏上这片土地后,她不是在被动地解决问题,而是在问题出现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解决问题的刀。
陆津言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他看著眼前的妻子,那个在他怀里会孕吐,会脆弱,会脸红的女人。
原来,在她单薄的肩膀上,一直扛著一个如此庞大、如此凶险的棋局。
他伸出手,將她冰冷的手,连同那个搪瓷杯,一起包裹在自己宽大温热的手掌里。
“以后,”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疼惜,“磨刀的事你来做。”
“见血的事,我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