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黄河在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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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母亲河,黄河本身就是一个永恆的创作母题,是无数艺术家反覆歌咏的对象。
当初林纫芝选定这个主题时,方局长只觉得稳妥、大气,並未多想其他。
可此刻,他突然觉得,或许不是他选择了林纫芝,而是林纫芝选择了他。
对方能给他带来多大的事业帮助,这会儿都不重要了。
他的职业生涯中,能有幸从零挖掘、亲眼见证这幅註定要载入史册的不朽作品诞生,这辈子已然足矣。
————
九月,秋高气爽,大会堂外围高度戒严。
今天是为建国三十周年献礼作品的揭幕仪式,警卫、工作人员和媒体记者都早早就位。
中央大厅里聚满了人,军政最高层的领导们站在最前方,后面依次跟著受邀献礼的画家、书法家、工艺美术师们。
一幅幅精彩绝伦的作品在眾人的观摩下一一呈现,终於来到了全厅的最后一幅。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落在陪同在大领导身旁的女人身上。
比起其余五六十岁、甚至更长的艺术家们,她实在是太过年轻,宛如一堆古朴温润的玉石之中,骤然闯入颗光华璀璨的明珠。
几位德高望重的国画大家、书法大家,看过来的眼神里带著审视。林纫芝在苏绣界的名號,他们自然有所耳闻。
她能受邀参与献礼任务,並不令人意外,甚至喜闻乐见,毕竟江山代有才人出是好事。
他们真正好奇的是:林纫芝的作品,还是初次进入中央大厅的苏绣,何以能压过他们一眾大家,被安排在揭幕仪式的最后,作为压轴呈现?
万眾瞩目中,覆盖在巨大绣架上的暗红色绒布被两名工作人员拉开,大厅先是响起一片齐整的吸气声,然后便陷入寂静。
巨幅缎面上,黄河如巨龙浩浩荡荡倾泻而下,犹如万马奔腾,浊浪排空,轰然炸开。
层层叠叠的白、灰、蓝、金丝线,以虚实乱针和旋针,绣出沸腾的水流、迸溅的白沫,还有那氤氳瀰漫的飞雾。
绣架前的眾人恍惚觉得有冰冷的水星子扑溅到脸上,下意识地眯起眼,后退半步。
看著看著,耳朵里竟似真的有响动,轰隆隆的,闷雷一样从绣布里头滚出来。
从壶口处的浊黄,到中段的浑黄,再到匯入平原后渐变青灰,直至辽远天际的苍灰,散套针层层晕染。
赭石、铁灰和土黄丝线相糅,乱针、施针和滚针並施,堆叠出两岸粗糲的岩壁。擞和针配上打籽绣,点染岩间的颗粒肌理。
几缕特意捻转的丝线,形成一个个湍急的漩涡,翻涌蓄劲,雄浑气势排山倒海,扑面而来。
大厅里没人说话,也没人走动。空气像被绣面上的水汽浸透了,沉甸甸的。
大首长久久凝视,声音微颤。
“小林同志,这作品…叫什么名字?”
“《黄河在咆哮》。”林纫芝轻声回答。
闻言,最前排的好几位领导,眼眶倏地红了。有人迅速別过脸,飞快按了按眼角。
他们这一代人太清楚,简单的五个字背后,承载著怎样的重量。
1939年,山河破碎,风雨飘摇。
华夏大地战火连绵,大片国土接连沦陷。黄河不只是地理的河流,在乐谱中发出民族寧死不屈的吶喊。
国难当头,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千万同胞尸作基,百万將士血为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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