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全球资源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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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创造时机。
第二天早上八点,马国涛和陈启明准时抵达。
马国涛是个五十岁出头的壮实汉子,脸被澳大利亚的阳光晒成了古铜色,手掌宽厚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矿场摸爬滚打的人。
陈启明则更斯文些,戴著金丝眼镜,但眼神锐利,说话时习惯性用手指轻敲桌面,像在敲击勘探数据。
李平安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两位,万象要进入全球资源领域。”
他让陈嘉欣把两份厚厚的计划书分別递过去,“矿產公司,第一阶段目標:澳大利亚的铁矿,非洲尚比亚-刚果地区的铜鈷,智利的鋰。石油公司,第一阶段:关注北海、东南亚和非洲西海岸的勘探区块,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苏联油气资產机会。”
马国涛翻看著计划书,眉头渐渐皱紧:“李总,这些目標都没问题,但时机……现在全球大宗商品价格还在高位,这些巨头公司的股价也坚挺。我们入场成本会很高。”
“如果价格跌了呢?”李平安问。
“跌?”陈启明推了推眼镜,“除非发生全球性经济衰退,否则以目前的工业化速度,资源需求只会增不会减。市场上唱多的声音占绝对主流。”
“那就让唱空的声音响起来。”李平安语气平淡。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马国涛和陈启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他们都是行业老手,瞬间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您是说……操纵市场预期?” 马国涛压低了声音。
“不。”李平安纠正他,“是释放本来就存在的风险信號。广场协议后,日元升值,日本这个最大的资源进口国,其经济增速必然放缓。亚洲四小龙的工业化进程,也面临成本上升压力。这些都是事实。”
他站起来,走到世界地图前。
“我们需要一些有分量的声音,一些国际知名的经济学家、行业分析报告,把这些事实讲出来,讲透,讲到市场开始怀疑『资源永续牛市』的神话。”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当疑虑开始蔓延,股价就会出现裂痕。”
“那时候,”他转身,目光如炬,“才是我们重仓入场的时机。”
上午九点,大会议室。
能容纳五十人的会议室座无虚席,瀰漫著咖啡和纸张的味道。投资部、研究部、国际业务部的核心骨干全部到场,所有人都知道,东京大捷之后,必然有更大的动作。
李平安走进来时,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
他直接走到最前面,没有坐,双手撑在桌沿。
“东京一役,我们证明了在金融市场上,我们可以精准狙击,可以攫取暴利。”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但金融是什么?是水,可以载舟,亦可覆舟。它必须流向实实在在的產业,灌溉实实在在的土地,才有根本意义。”
他身后的投影幕布亮起,显示出全球地图,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矿產和能源符號。
“今天开始,万象的战略重心转移。”
李平安拿起雷射笔,红点落在澳大利亚,“从金融套利,转向全球资源布局。我们要买的,不是股票代码,是地下的矿,是海里的油,是未来三十年工业发展的命脉。”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这个转向太大了,大得让一些习惯了股市搏杀的交易员感到茫然。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李平安扫视全场,“觉得矿业枯燥?回报慢?周期长?不如股市刺激?”
他顿了顿,雷射笔的红点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那我告诉你们,真正的刺激,不是看著屏幕上的数字跳动,而是有一天,当我们需要钢铁时,可以不再受制於人的报价;当我们需要特殊金属时,可以有自己的供应渠道;当別人想用资源卡我们脖子时,我们可以平静地告诉他——『我们也有』。”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这不仅是生意,是战略!是国家工业化脊樑的支撑!是我们这代人,能够留给后来者最硬的底气!”
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具体的分工、资金调配、海外办事处设立、情报网络搭建……一项项任务被分解下去。当李平安宣布散会时,许多人还沉浸在那种混合著震撼与亢奋的情绪里。
陈嘉欣留下来整理资料,抬头时发现李平安还站在地图前,背影挺拔,却透著一种深深的疲惫。
“李总,您要不要……”
“我没事。”李平安揉了揉眉心,“嘉欣,还有一件事,你亲自去办。”
“您说。”
“通过我们在伦敦和纽约的关係,物色几位……有影响力,但最近手头不太宽裕的国际经济学家、大宗商品分析师。”
李平安的声音压得很低,“赞助他们做研究,出报告,举办研討会。研究方向嘛……”
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就聚焦在『后广场协议时代全球资源需求结构性放缓』、『过度投资导致的供给过剩风险』、『新兴市场工业化进程的潜在瓶颈』这些课题上。要数据详实,逻辑严谨,看起来绝对客观独立。”
陈嘉欣心领神会:“明白。让他们去说,说得越专业、越嚇人越好。”
“对。”李平安点头,“市场最信两种声音:一种是狂欢时的吹鼓手,一种是恐慌时的乌鸦嘴。我们要做的,是把乌鸦嘴的声音,放大到足够响亮。”
三天后,万象香港总部地下一层,一间新布置的“全球监控中心”开始运行。
这里没有窗户,墙壁贴满了吸音材料,数十块屏幕显示著全球各大交易所的实时数据、新闻通讯社的快讯、甚至还有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船运信息、港口吞吐量报告。
李平安每天会在这里待上两个小时。
他看著力拓、必和必拓、淡水河谷的股价,还在缓慢爬升。市场依然乐观,关於“资源超级周期”的论调依然是主流。
但他不急。
种子已经撒下去了。
第一份由“独立经济学家”撰写的、质疑铁矿石长期需求的研究报告,下周就会在伦敦某个行业论坛上发布。后续还有更多,会像逐渐密集的雨点,敲打市场的信心。
又过了一周,李平安接到了周政委从北京打来的加密电话。
“你那边动作很大。”周政委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资源布局,这是百年大计。但步子一定要稳,尤其是海外,情况复杂。”
“我明白。”李平安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楼下中环熙攘的人流,“所以,我需要一道安全锁。”
“说。”
“矿產,尤其是非洲和南美的矿,开採出来容易,运出来难。当地政局动盪,部族衝突,海盗骚扰……我们需要可靠的武装护卫。”
李平安缓缓道,“我听说,苏联在阿富汗撤军后,有不少经验丰富的退伍兵,生活无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想用苏联兵?”周政委的声音严肃起来,“这很敏感。”
“不是以国家的名义,是以『万象国际安全服务公司』的名义,一家在香港註册的私人军事承包商。”
李平安早已想好说辞,“我们提供高薪、正规合同、轮换休假。他们提供专业安保服务。纯商业行为。”
他又补充道:“这些人熟悉重型装备操作,有实战经验,纪律性比普通僱佣兵强得多。而且……他们对现在的苏联,恐怕没什么留恋了。”
更长久的沉默。
然后,周政委轻轻嘆了口气:“你小子,真是走一步看十步。这件事,我不能给你任何明面的支持。但……如果完全是商业僱佣,符合国际惯例,那就按商业规则办。”
“足够了。”李平安知道,这就是默许。
掛断电话后,他立刻叫来了王振彪——那位从苏联就跟著他,如今负责特殊事务的负责人。
“振彪,交给你一个新任务。”李平安目光深远,“去苏联,这次不止招工程师和科学家。我要你接触那些从阿富汗回来的退伍军人,尤其是军官和技术兵种。以『安邦国际安保公司』的名义,招募他们,组建我们的海外安保力量。”
王振彪眼睛一亮:“李总,这个好!那些老兵我接触过,是真能打,也真憋屈。咱们给钱痛快,他们肯定愿意来。”
“记住几点。”李平安沉声道,“第一,自愿原则,不强迫。第二,严格审查背景,有恶习、有极端思想的不要。第三,合同正规,待遇从优,但纪律必须严明——我要的是护卫队,不是匪帮。”
“明白!”王振彪挺直腰板,“我亲自去办!”
夜深了。
李平安独自留在办公室,没有开主灯,只有桌上一盏檯灯照亮著摊开的世界地图。
他的手指从澳大利亚的皮尔巴拉,划到非洲的铜带,再到智利的阿塔卡马盐湖,最后停在苏联广袤的西伯利亚。
金融资本是渔网,在市场的惊涛中捞取浮財。
產业资本是锄头,在土地的深处开掘根基。
而武装护卫,是篱笆,守护那些已经和即將到手的果实。
这三者,正在他的布局中,缓缓合拢。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一艘远洋货轮拉响汽笛,缓缓驶向漆黑的大海。那笛声悠长浑厚,穿透夜色,像是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一声深沉的註脚。
李平安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涩回甘。
他知道,东京的寒潮,只是序曲。真正的巨浪,正在全球资源的深海中酝酿。
而他,已经落子。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將牵动更庞大的利益,搅动更深远的风云。
但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狙击手。
他是布局者。
棋局已开,对手是那些掌控地球资源命脉百年的巨鱷,是无形中影响价格预期的国际资本,是复杂诡譎的地缘政治。
李平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世界地图上那片雄鸡形状的版图。
那里,是他的来处,也是所有布局最终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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