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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章说:“可以是可以,他们能给多少稿酬?”
蔡元培反问道:“《申报》给你的稿酬標准是多少?”
秦九章说:“此前的两篇短篇是千字五元。”
“合理的价格,”蔡元培说,“《学灯》也给得出。我给他们的总编张东蓀先生修书一封。如果他不同意,你就继续投给《申报》。但我想,即便千字六元,他也愿意收下你这篇文章。”
“谢蔡校长,千字五元已经很好!”
以民国文坛的传统,的確应该开枝散叶,多给不同的报馆投稿才好。
蔡元培与上海文化界的关係相当紧密,把秦九章的稿子隨著自己的信一起寄了过去。
《学灯》主编张东蓀自然同意,一手回信,一手已经安排手底下的人赶紧印刷。
標准定的与《申报》一样,还是千字五元。
两万字,即100元的稿酬。
杭州,灵隱寺。
刚刚从日本留学回来的丰子愷专门来拜访好友弘一法师李叔同。
李叔同1916年即已出家,法號弘一。
丰子愷双手合十:“弘一法师。”
李叔同也回礼:“丰施主。”
丰子愷已然习惯与他这么说话,
两人在一间茶室就座。
李叔同如今过著粗茶淡饭的日子,与当年那个风流、处处留情的公子哥完全判若两人。
他穿著一身粗布僧衣,给丰子愷倒了一杯清茶。
丰子愷拿出一份《学灯》报刊,“法师,你看这个。”
李叔同本来就是个文化界的顶流人物,看过后说:“好文章!而且颇具佛理!想不到还有这样的解读,此作者好生厉害。”
丰子愷说:“他叫秦九章,现在是文坛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我看到这篇文章后,就忍不住拿给你看。”
李叔同读了读其中黄眉的一段台词:
世尊说,
眾生之苦,
多因不守戒律,放情纵慾,
要我说,
放屁!
不杀生,仇恨永无止息不偷盗,强弱如我何异不邪淫,一切有情皆孽不妄语,梦幻泡影空虚不馋酒,忧怖涨落无常不耽乐,芳华剎那而已不贪眠,苦苦不得解脱不纵慾,诸行了无生趣李叔同品鑑道:“这就是文章题目『屁』的由来,因为黄眉这段文字,看起来冠冕堂皇,实则正是蛊惑人心,倒果为因。”
“確实,”丰子愷说,“我也是看过后才发现,每一句加上一个『不”字,竟有如此可怕的蛊惑力。”
李叔同说:“秦施主通篇文章,看似在写人性,实则更写了人慾。他的这个题目真是不小!人慾即是天道?人慾焉是天道?到底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他竟通过一只丑陋的老鱉,讲得淋漓尽致,比诵读的佛经都要深刻。”
丰子愷说:“弘一也觉得,金蝉子贏了?”
李叔同想了想说:“第一层意思上,金蝉子自然贏了。因为黄眉想证明人性本恶,就用各种办法故意引导人们心中的恶。人们或许一天经受得住,十天经受得住,一百天经受得住。但要是持续一年、三年、五年地诱惑呢?终究经受不住。所以从一开始,金蝉子就知道结果。”
丰子愷点头说:“只要考验是无限的,人必然会输。”
“正是如此!”
李叔同说:“就如同男女之间的爱情。假如女子受了蛊惑,一定要试探男子是不是对她有真爱。
“女子首先刁难,男子待她如常。女子想,他冷静沉著而已,这不是爱。
“女子又穷奢极欲,挥金如土,男子待她如常。女子想,他家底殷实,这不是爱。
“然后,女子在外招蜂引蝶,男子待她如常。女子想,我天生丽质,他痴迷我的色相,这不是爱。
“再然后,女子自毁面容,男子终究忍无可忍,弃她而去。
“女子便说,我就知道,他並非真的爱我,他只是爱我的皮囊,爱我的家世,爱我的教养,爱我的品行。
“殊不知,从一开始女子產生不断试探的想法后,先不爱的已经是她。”
丰子愷说:“弘一大师能解人间红尘之事。”
李叔同早年可是情场浪子,此时却淡淡道:“佛法也可普照红尘。”
丰子愷合十道:“是我浅薄了。弘一法师方才说,只是在第一层意思上,金蝉子贏了,又作何解?”
李叔同说:“深入想一想,金蝉子执著於人性本善,而与黄眉打赌。他无非也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在黄眉的视角,与他没有什么不同。如果真的不在乎,又何必打这样的赌,要去爭?”
丰子愷恍然:“不愧弘一法师!”
李叔同则看著手中的报纸,说:“真正厉害的是写了此文的这位秦施主,能把如此复杂的禪理以如此隱晦深刻的方式写出来,他是个有大慧根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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